江砚把U盘塞进防磁袋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来电显示是“801”。
他看了眼时间,凌晨四点十七分。这个点打来的住户,要么是忘了关煤气,要么是梦见前任来找她复合。
“喂。”
“江保安。”方雅琴的声音比平时低半度,像是刚从一场辩论赛里抽身,“我阳台的玫瑰……出问题了。”
江砚皱眉。他知道那片玫瑰,每晚八点准时亮起幽蓝荧光,像一排微型路灯,照得整栋楼西侧像个科幻片片场。据说还能在花瓣上拼出字,上周他还看见写的是“妈妈今晚加班,早点睡”。
“怎么了?停电了?”
“不是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它们不说话了。”
江砚脚步一滞。
“而且叶子发黄,根部积水严重,像是被谁拿水管对着浇了一整夜。”
他立刻调出手表上的水电监控记录——果然,三点零七分到三点二十三分,B区西侧灌溉系统自动启动,耗水量是日常的六倍。物业后台没有操作日志,权限账户也无异常登录。
“我马上到。”
挂了电话,他顺手拍了下还在楼梯口傻站的李阳:“别愣着,跟我去801,玫瑰被人远程泡汤了。”
“啊?”李阳瞪眼,“花也能被黑?”
“现在连冰箱都能给你发微信说‘亲,该除霜了’,你猜花能不能?”
两人快步上楼,刚拐进八楼走廊,李阳头顶忽然飘起一片红字:
【检测到高强度数据伪装】
【来源:B栋8层环境控制节点】
【威胁等级:橙转红】
“又来了!”李阳声音发紧,“这次不是U盘那种明着干的,像……像有人穿着隐身衣在刷屏!”
江砚没说话,掏出多功能笔拧开侧盖,接上信号检测模块。屏幕一闪,波形图剧烈抖动,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反复撞击。
“走,阳台。”
门一开,江砚就闻到了湿土和腐叶混在一起的味道。那些原本该发出柔和蓝光的玫瑰,此刻蔫头耷脑地趴在盆里,叶片边缘焦褐,几朵开得早的已经塌成泥团。最诡异的是,土壤表面浮着一层细密气泡,像是碳酸饮料刚打开时冒的那种。
他蹲下,用笔尖轻戳一株玫瑰的根部。探头反馈湿度92%,远超设定值65%。再看灌溉控制器,面板显示“运行中”,但手动关闭按钮失灵。
“这玩意儿联网吗?”他问。
“当然。”方雅琴站在门口,抱着胳膊,“智能温控、自动补光、语音互动,全屋AI都能管它。我还教它叫我儿子写作业。”
江砚扯了下嘴角:“那你儿子听吗?”
“不听。但花听了,还会替我骂他。”
李阳凑过来,盯着控制器背面一个小孔:“江哥,这儿有个USB接口,像是被人插过东西。”
江砚眯眼。他记得前些年有款智能花盆,主打“情感陪伴”,结果被曝出厂预装木马,专门收集用户语音。后来厂家解释说是“为了优化服务体验”。
“优化个鬼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是拿花当间谍。”
他拆开控制器外壳,果然在主板旁边多了块附加电路板,芯片上有熟悉的刻痕:HX-09。
“又是它。”江砚冷笑,“这群人还挺执着,上次用U盘,这次改用花洒了。”
李阳咽了口唾沫:“所以他们是想淹死这些玫瑰?可为啥啊?就为了让小孩晚上看不见光?”
江砚没答,反而看向方雅琴:“你儿子最近有没有在阳台玩电脑?或者让陌生人进来修过什么设备?”
“没有。”她摇头,“但我上周确实让一个维修工来检查过智能窗帘,说是系统卡顿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周三下午,大概三点。”
江砚眼神一沉。周三下午三点,正是弱电维保员离职前最后一次打卡时间。
他摸出绝缘胶带,先把主电源接口封住,然后对李阳说:“盯着弹幕,一旦出现‘指令刷新’或‘远程唤醒’,立刻喊停。”
李阳点头,眼睛死死盯着空中飘过的字符。
江砚深吸一口气,手指按在附加芯片上,另一只手开启多功能笔的电磁干扰模式。屏幕上数值跳动,0.3秒后,电流波动骤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