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把终端往桌上一放，屏幕还亮着那条未关闭的虚拟战场界面。他没说话，只是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根数据线，插进VR头盔的接口，动作利落得像在装弹匣。
“昨天那波流量攻击，你们都看见了。”他抬头扫了一圈，“不是演习，但今天是。”
李阳站在角落，手指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徽章。昨晚的事他不想再提，可江砚偏偏不绕弯：“说错话不可怕，怕的是之后连正确的话都不敢说了。”
许清欢正把咖啡车推进来，车篷上新画了个戴头盔的小人，手里举着盾牌。“我带了清醒补给。”她笑嘻嘻地递出一杯拉花成警戒标志的拿铁，“喝完能看清敌人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看清自己的心。”
江砚接过杯子，放在一边没动。“训练第一课：识别伪装。”他按下启动键，整个地下室瞬间被投影包裹，走廊、电梯间、监控死角一一浮现，时间标定在昨夜23:24。
“十分钟盲区重现。”他说，“李阳，你只有画面，没有声音提示。告诉我，入侵节点在哪一秒。”
李阳戴上头盔，眼前画面开始流动。帧率平稳，灯光均匀，一切正常。但他记得江砚教过的——真正的异常藏在“太正常”里。他屏住呼吸，一帧一帧往前推。
三分钟后，他开口：“23:24:17，B栋三楼东侧摄像头有0.7秒重复帧，紧接着信号延迟抬升。”
江砚点头，摘下头盔扔给他一个U盘：“把这段剪出来，贴上标签‘口误赎罪券’，贴工位上。”
许清欢噗嗤笑出声。李阳脸一红，却把U盘稳稳接住。
“轮到你了。”江砚转向许清欢，“系统警报分三级，红、黄、蓝。你分不清？”
“我连番茄炒蛋都靠嗅觉判断熟没熟。”她耸肩。
“那就不用眼睛。”江砚调出声纹编码模式，不同等级警报变成音调变化——低沉为蓝，尖锐为红。“你耳朵灵，现在用听的。”
警报响起，一段高频音划过。许清欢立刻举起手：“红色，有人闯入消防通道。”
“对。”江砚又切场景，“但光报警没用。你要传递信息，不能用颜色，不能用字，怎么传？”
她眨眨眼，转身从车里拿出奶缸，在虚拟终端的触控屏上画了一团螺旋状拉花，接着上传。
三秒后，系统反馈：“干扰图案已接收，防御模块启动。”
“咖啡渣都能当密码。”江砚难得夸了一句，“下次画个笑脸，吓退黑客。”
方雅琴的声音从平板传来：“机器人已就位，儿子说它今天想当‘反派卧底’。”
屏幕上，一个小巧的清洁机器人缓缓驶入模拟区，拖把角度标准，轨迹规整。可就在接近配电房时，它突然停顿半秒，转向不该去的储物间。
李阳立刻警觉：“AI误判？”
“不是。”江砚暂停演练，“它携带的工具和真实清洁工一致，但推车倾斜角差了五度。行为逻辑对不上。”
他看向老张：“你那边呢？”
老张坐在一旁，手里转着一把旧钥匙：“电子锁响了三次，我都用物理钥匙试了一遍。结果呢？两次比系统快，一次慢了七秒。”
“说明什么？”江砚问。
“说明你这系统有时候比我老婆还爱迟到。”老张咧嘴，“但也说明，人不能光等提示音。”
江砚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画了个三角：“技术、直觉、协作，少一个都可能漏网。接下来，实战复合测试。”
他拍了下手，场景切换至深夜公寓大厅。灯光昏黄，一名“醉酒住户”摇晃着走近前台，嘴里嘟囔着要找女儿。
许清欢一眼认出那是老张，可她没动。这是演练，她得等指令。
李阳盯着监控画面，忽然皱眉：“他左手插在裤兜里，但走路重心偏右——不像真喝多了。”
江砚嘴角微扬：“继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