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的手指在频谱仪上滑动，那道细纹般的波纹还在爬升，像条贴着地皮往前蹭的蛇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军用笔拧开，抽出里面的探针模块，往配电房外墙的接线盒里一插。
显示屏上的数据流立刻炸了锅。
“不是演习。”他对对讲机说，“信号源在B栋十二楼。”
李阳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：“林小姐那边刚发消息，说她的婚纱系统半夜自己启动了，温度传感器读数飙到两百度。”
“她人在哪？”
“就在工作室，正准备拆电路板。”
江砚抓起工具包就走，脚步快得像是背后有人拿枪顶着他后腰。电梯上升时，他看了眼表——凌晨一点十七分，这个时间点，连许清欢的咖啡车都还没出窝。
门是虚掩的。
林疏桐背对着门口，蹲在一张金属工作台前，手里捏着镊子，正从一件白裙边缘往外挑一根细线。灯光打在她脸上，冷得像块冰。
“你再往前半厘米，它就能给你跳个火焰舞。”江砚靠在门框上。
她没回头：“我知道你在。”
“知道我来，还敢徒手碰？”
“我不碰，谁碰？”她终于抬眼，“这可是我明天要送去展览的智能婚纱，烧了，客户要我赔命。”
江砚走过去，蹲下，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块防静电布铺在地上，又拿出一个带放大镜的小台灯架好。“先别动芯片，我来看看。”
她让开位置。
他用探针轻轻拨开那根传感线圈，果然，在第三层织物夹层里，嵌着一颗芝麻大小的黑点。他凑近看了一眼，冷笑：“又是老熟人。”
“认识？”
“军用级热触发模块，外层镀了防火纤维，烧起来悄无声息，连烟都没有。上次出现在某个恐怖组织的炸弹引信里。”
林疏桐眯起眼：“所以这不是bug，是有人想让它烧？”
“不止想烧。”江砚抬头，“是想让你在众目睽睽之下，穿着这件裙子变成火炬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然后她笑了，笑得肩膀都在抖：“有意思。我收了三百件古董婚纱，就没一件被人惦记着要点燃的。”
“现在有了。”
“那咱们要不要陪他玩一把？”她站起身，走到电脑前敲了几下，“这裙子本来就有全息投影功能，用来展示刺绣动态效果。我把高温信号反向接入投影系统，温度越高，花开得越旺。”
江砚看着她屏幕上的设计图，嘴角抽了一下：“你是打算让凶手看着自己的杰作开出一朵玫瑰？”
“不止一朵。”她调出三维模型，“我要让它在展厅中央开成一片花园，配上广播循环播放《婚礼进行曲》——还是欢快版的。”
江砚沉默两秒：“你这不叫反击，你这叫办喜事。”
“人生难得几回疯。”她转头看他，“干不干？”
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：“先把应急冷却装上，再接双路电源。万一他们远程断电，我们还有备用能源撑三十秒。”
“三十秒够干嘛？”
“够我把他们的IP地址顺着网线捅进监狱。”
两人忙到凌晨两点四十六分，婚纱恢复原状，外表看不出任何改动，内里的能量路径却已经彻底改道。江砚在控制面板上加了个隐藏开关，手指按下去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好了。”他说，“现在它烧不了人，只能开花。”
林疏桐倒了两杯茶，递给他一杯：“你说，他们为什么选这件？”
“因为它特别？”
“因为它是我妈留下的最后一张设计稿复刻版。”她指尖划过裙摆内衬，那里绣着一串数字，“**。她忌日。”
江砚没接话，只是把茶杯握紧了些。
三点整。
婚纱内部的温度传感器突然开始升温，数字一路往上跳：三十、五十、八十……一百五十……
林疏桐盯着监控画面，呼吸都没乱。
一百八十度。
江砚按下开关。
刹那间，整件婚纱泛起微光，紧接着，一朵半透明的红玫瑰从裙摆底部缓缓升起，旋转着向上绽放。第二朵、第三朵紧随其后，不多时，整个房间仿佛被投进了虚拟花海。
与此同时，李阳在监控室猛地坐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