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棠的直播信号刚切掉三分钟，梧桐公馆正门前就来了二十多个扛着摄像机的人。
江砚还站在天台原地，手里攥着那把旧钥匙，耳边的助听器嗡嗡响着残余电流声。他刚想转身去查线路，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——不是保安，是穿高跟鞋的女高管团。
陈雪薇走在最前面，一身银灰西装裙，头发一丝不乱，手里抱着一台投影仪，身后跟着一群拎着设备的技术员。她看都没看江砚一眼，径直走到人群中央，把投影仪往地上一放，啪地开机。
屏幕上立刻跳出赵小棠直播的片段：江砚摘下助听器，说“我听见了”的那一幕，被反复播放了三遍。
“这是昨晚八点四十七分，全球六百万人同时在线见证的画面。”陈雪薇声音不大，但字字清晰，“有人问我，是不是因为某个男人，才决定撕毁和周氏集团的合作协议。”
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合同，封面上印着“战略合作备忘录”，右下角盖着红章。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，闪光灯噼里啪啦炸成一片。
陈雪薇没说话，只是双手捏住合同边缘，轻轻一撕。
纸张裂开的声音特别脆。
第二下，第三下，整份合约变成七片碎纸，她随手一扬，风一吹，像一群灰鸽子飞进了绿化带。
“过去我们做地产，讲容积率、讲安防等级、讲消防间距。”她看着镜头，“但从今天起，雪薇集团旗下所有项目，安全标准只有一条——江砚的真心。”
现场静了两秒，然后炸了。
“您这是拿企业决策开玩笑吗？”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挤上前，“一个公寓保安，凭什么成为行业标准？”
“凭他能在爆炸前两分钟判断出燃气泄漏方向。”陈雪薇面不改色，“凭他知道三楼独居老人怕黑，每晚顺手把走廊感应灯调亮百分之十五；也凭他修完水管后，会把工具包里的粉色毛绒挂件拿出来，哄哭闹的小孩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你们可以质疑我的决定，但别侮辱‘真心’这两个字的分量。”
江砚在楼上听得耳朵发烫，下意识摸了摸锁骨处的伤疤。他倒不是害羞，是觉得这话题再聊下去，自己明天就得被全城同行笑话死。
他低头看了眼工具包，那个粉色兔子挂件还在晃荡。昨天许清欢非说这是“幸运物”，硬塞进他拉链缝里，现在想取都取不出来。
正想着怎么溜回值班室，忽然听见楼下警报响了。
“电力波动！”技术员大喊，“主线路电压异常！”
所有人抬头，只见梧桐公馆楼顶的应急灯闪了两下，随即熄灭。紧接着，四周的路灯也一盏接一盏暗下去。
记者群骚动起来，有人以为是系统故障，有人怀疑是恐怖袭击。就在混乱中，一道拄着手杖的身影缓缓穿过人群。
周予安来了。
他穿着定制西装，领带一丝不苟，手杖敲地的声音不急不缓。没人拦他，也没人敢拦他。他走到最前排，盯着陈雪薇看了五秒，然后弯腰，把手上的婚戒取下来，轻轻放在一名记者的录音笔上。
“告诉那个保安。”他说完就走，“他赢了。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江砚在楼上看得清楚，那枚戒指在金属笔身上滚了一下，差点掉进草丛。还是旁边一个摄影师眼疾手快，伸手托住了。
没人追周予安。他走得挺直，背影却有点晃，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陈雪薇没动，也没说话。她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表，然后对技术人员点头：“启动备用电源，开启电磁防护网。”
“现在？”有人问。
“现在。”她说，“既然有人还想玩老把戏，那就别怪我先布好铁笼子。”
十分钟后，梧桐公馆外围亮起一圈淡蓝色光带，像是隐形的围墙。技术员解释说这是临时搭建的电磁屏蔽系统，能阻断一切远程信号干扰，包括可能的情绪波频攻击。
“这套系统原本要三个月才能上线。”陈雪薇终于抬头，目光扫过镜头，“但现在，我给它加了个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