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把那个信号发射器塞进工具包侧袋时,走廊的灯刚好稳住。他没再往下查线路,转身朝中庭走。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得有点远,像小时候母亲小卖部门口挂的风铃,一有人经过就叮当响。
中庭已经聚了不少人。李阳守在监控屏前,耳机戴了一只,另一只挂在脖子上,手里捏着半块饼干啃。见江砚进来,他抬了抬下巴:“系统说差0.9%,再不来点真家伙,咱们今晚就得靠眼泪发电了。”
江砚没接话,走到人群中央站定。他摘下助听器,放在掌心看了两秒,然后轻轻按在胸口。这动作让不少人愣了一下,连李阳都忘了嚼。
“我最后一次任务,”江砚开口,声音不高,“有个战友倒在我前面。他没喊疼,也没求救,就说了一句——‘别让世界忘了我们活过’。”
他顿了顿,“从那以后,我修的每一根水管,换的每一个灯泡,都在想这句话。”
没人说话。有几个孩子抱着玩具熊缩在妈妈身后,眼睛睁得老大。
这时,302室的奶奶慢慢站起来。她年纪大了,走路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实。到了前面,她没说话,只是抬起手,开始打手语。江砚懂一点,其他人看不明白,可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手指,看着她眼角滑下来的一滴泪,谁都没出声打断。
【真心值:99.4%】
弹幕浮出来的时候,连李阳都愣住了。他盯着屏幕,喃喃:“这老太太……是抗战老兵家属?”
没等他反应过来,旁边一位独居老人拄着拐杖走了出来。他颤巍巍打开随身带的相框,里面是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,笑得很干净。
“这是我儿子。”他说,“十年前车祸走的。照片背面有句话——‘爸爸,你修的灯,我一直没关’。”
他抬头看向江砚,“您每晚多调亮的那15%灯光,照的就是这张照片。我觉得……他还在这屋子里。”
空气像是被什么压住了。几个年轻租客低头抹眼睛,有个小姑娘直接哭出了声。
李阳猛地拍了下键盘:“99.7%了!还差一点点!”
可就是这最后一点,卡得死死的。大家你看我我看你,谁都不愿意第一个哭出来。成年人总怕流泪显得软弱,怕被人说“演戏”。
就在这时,许清欢的咖啡车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到了门口。车篷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心形和星星,杯垫上压着一张纸条:
“真心不是表演,是记得谁为你哭过。”
孩子们突然动了。最小的那个才五岁,穿着恐龙睡衣,蹦跶着跑到中间,张嘴就唱:
“你修水管像打仗,你站岗像超人——”
第二个孩子接上:“你的伤疤是星星,照亮我们回家的路——”
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十几个小朋友围成圈,手拉着手,越唱越齐。
歌声稚嫩,跑调严重,有一段甚至唱成了《两只老虎》的旋律。可偏偏就是这股子不讲究劲儿,戳中了所有人心里最软的地方。
李阳眼眶一红,赶紧低头假装调试设备,结果手一抖,把耳机彻底甩到了地上。
【真心值:99.9%】
差那么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