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疏桐这时候走上前。她今天没穿烟管裤,而是套了件宽松的米色毛衣,头发松松扎着。她手里拿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,走到江砚面前,递了过去。
江砚接过,展开一看,愣住。
上面用细线密密绣着所有住户的名字,一笔一划工整得像是签合同。边缘还缝了个粉色毛绒挂件——正是他工具包里那个兔子。
“我们都在这里。”她说。
江砚没说话。他低头看着手帕,喉结动了动,右手无意识地抚过耳后的伤疤。这个动作太熟了,熟到他自己都没察觉。可现场好几个人同时想起来——每次他情绪波动,都会这样轻轻碰一下。
【真心值达到100%,解药生成中】
金色弹幕炸出来的瞬间,整栋楼仿佛震了一下。不是地震,也不是爆炸,更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终于醒了。
紧接着,监控屏自动跳转画面,连上了监狱视频通道。周慕安坐在铁桌后,脸比之前瘦了一圈,胡子也没刮干净。他看见江砚,没说话,先低头咳了一声。
然后他抬起手,把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贴在玻璃上。
照片里两个年轻军人并肩站着,一个穿着旧式军装,眉眼熟悉;另一个穿着白大褂,眼神锐利。江砚一眼认出,那是他父亲,和周承远。
“你们教会了我,”周慕安声音哑得厉害,“有些仇恨……值得放下。”
他说完,没等回应,就主动切断了连线。
屏幕黑了。
可谁都没动。大家还站在原地,有的擦眼泪,有的搂着孩子,有的互相握着手。空气中飘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,像是雨后泥土,又像是旧书页翻开来的感觉。
江砚把手帕折好,小心翼翼塞进制服内袋。他重新戴上助听器,听见李阳在远处小声嘀咕:“解药到底长啥样啊?不会下一秒天上掉个彩虹糖吧?”
话音刚落,天台方向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江砚抬头,只见那件铺在展架上的古董婚纱,突然自己动了一下。不是风吹,也不是机器故障——是裙摆最底层的一圈蕾丝,缓缓泛起微光,像被看不见的针线一寸寸缝亮。
林疏桐也看到了,她快步走到窗边,伸手想碰又不敢碰。
“它在……发光?”她回头问。
江砚没回答。他只觉得右耳助听器里嗡了一声,像是接收到某个遥远频率的信号。与此同时,系统弹幕再次浮现,这次只有短短一行字:
【解药已降临,请接收】
他下意识摸向胸口,那里还隔着一层布料,压着手帕的轮廓。
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由远及近,节奏稳定。不是保安巡逻,也不是住户走动——更像是有人正沿着楼梯,一级一级,往上走。
江砚皱眉。这个时间,不该有人来天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