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盯着监控屏幕上清洁车消失的坐标点，手指在军用笔侧面轻轻敲了三下，像是在给某种节奏报数。通风口那片沾着荧光粉末的花瓣早已落地，被气流卷到了墙角，但他仿佛还能看见它飘着。
“李阳。”他开口，“弹幕热力图有没有新异常？”
“刚有条红色预警闪过，位置在B栋消防通道底层，持续不到两秒。”那边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标记词是‘钥匙认主’。”
江砚眼神一动，转身就走。
老张正蹲在302室门口修电表箱，嘴里叼着半截铅笔，制服扣子照例少系一颗。听见脚步声抬头，看见是江砚，顺手把铅笔往耳朵上一夹。
“这么急？又哪根线短路了？”
“不是线路问题。”江砚在他面前站定，“是门的问题——那条没人用过的消防通道，最里面是不是有个暗格？”
老张动作顿住，铅笔从耳上滑下来，掉进工具箱里发出“叮”一声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慢慢合上电表箱盖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从腰间取下那串常年挂着的钥匙。五把，锈的锈、弯的弯，其中一把尤其显旧，铜身发黑，齿纹带着螺旋状凹槽。
“你咋知道这玩意儿能派上用场？”他低声问。
“图纸上写着双层墙体结构。”江砚盯着那把铜钥匙，“你说过，建楼时工头留的，‘万一出事，能救一条命’。”
老张咧了下嘴，笑得有点涩：“我以为那是醉话。”
“可你一直留着。”
“当兵的人，总信点玄的。”他把钥匙递过去，“但我没试过。真要开了，说不定惹出啥不得了的东西。”
江砚接过钥匙，沉甸甸的，像是握住了某段被埋起来的时间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消防通道。空气闷重，头顶应急灯闪了两下，勉强撑出一圈昏黄光晕。墙皮剥落处露出红砖，地上积着薄灰，脚印寥寥。
走到尽头，老张伸手摸了摸右侧墙面，指尖停在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接缝上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他说，“当年我亲自带人砌的砖，外面看不出来，里面空着。”
江砚掏出方雅琴刚传来的建筑初版图对比，确认位置无误。锁孔藏在砖缝下方，形状特殊，边缘刻着极细的一圈纹路，像某种徽记。
他摘下右耳助听器，小心拆开后盖，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——部队授勋时发的“无声英雄”徽记残片，一直被他当作备用零件带着。
嵌入凹槽。
嗡——
一声低频震动从墙体内部传来，像是老机器终于想起了开机密码。
老张将铜钥匙插进锁孔，缓缓转动。
咔哒。
整面墙向内滑开，露出一个半人高的青铜匣，表面刻着“1943·记忆之始”六个字，字迹已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。
“好家伙……”老张退后半步，“我还以为顶多藏瓶酒。”
江砚上前一步，伸手触了触匣体。冰凉，但能感觉到微弱的电流反馈，说明内部仍有激活机制。
外层是机械锁，他试着划破手指滴血上去，毫无反应。
“等等。”老张忽然按住他手腕。
他解开自己领口，从脖颈里抽出一根细绳，上面挂着一块褪色的兵牌，边角磨损严重，编号却仍可辨认。
江砚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是父亲失踪前佩戴的军籍牌。
“你爸临走前交给我。”老张声音低哑，“说有一天你会回来，这东西得亲手给你。”
江砚没说话，只接过兵牌，稳稳嵌入匣底凹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