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“叮”一声打开，江砚迈出的右脚踩进一片湿滑。
灰蓝色的液体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，像打翻的颜料桶，又像谁把一整杯情绪倒在这里。他蹲下身，指尖捻了捻地上的残留物，触感微黏，带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，还有一丝金属味——这是许清欢那款专治焦虑的“灰蓝拿铁”的标配配方，她管这叫“给灵魂降噪”。
“她来过。”江砚低声说，不是自言自语，是说给耳朵里那个断断续续的系统听。
“警告……维度干扰……信号衰减……”系统的声音像是被水泡过，一个字蹦一个字，“目标……失联……”
“我知道她失联了。”江砚站起身，军用笔切换到热感模式，贴着墙面缓缓推进。屏幕上浮现出两道模糊的体温轨迹，一道笔直、稳定，脚步间距精准得像尺子量过；另一道歪斜、迟缓，中间有几次停顿，像是被人拖着走。
“一个主动，一个被动。”他眯眼，“这不是偶遇，是设局。”
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，电子锁面板闪着紫红光，门缝底下渗出淡淡的雾气，颜色偏紫，闻着有点像烧糊的电线混合柠檬清洁剂。江砚屏住呼吸，没贸然靠近。他知道这种气体不简单，上次配电间发现的干扰器启动时，也有类似的气味。
“林疏桐给的东西呢？”他摸了摸制服口袋，掏出那块婚纱残片。布料不大，边缘还带着苏绣特有的细密针脚，在昏暗光线下竟微微反光，像是吸了点刚才的紫气。
“试试看。”他把残片贴在门禁读取区。
嘀——
面板绿光一闪，随即疯狂闪烁红灯，警报音都没响出来就卡住了。就在这一瞬，江砚迅速抽出军用笔，拆开侧盖，露出里面的导线接口，一把插进门框接线盒，短接电路。
铁门“咔”地弹开一条缝。
他侧身闪入，反手抄起扳手卡在门缝，防止自动闭合。门后是一间宽敞的地下空间，比想象中干净，四壁刷过防水漆，地面铺了防滑垫。最显眼的是排列整齐的透明圆柱体，像实验室里的培养舱，每个里面都悬浮着一团流动的光球，颜色不断变换，从蓝到紫再到灰，像是活的一样。
“这些是……记忆病毒的培养皿？”江砚走近中央控制台，屏幕亮着，操作界面是全中文，但排版诡异，菜单层级像迷宫。他正要接入军用笔，眼角余光扫到一行小字：**最后操作时间：08:15**。
他心头一跳。
这个时间，和林疏桐电脑密码对上了。
“又是1943年那档子事的影子。”他冷笑，“周慕安还真是念旧。”
手指刚碰上接口，屏幕突然黑了一下，再亮起时，所有培养舱开始轻微震动，内部光球旋转速度加快。江砚立刻拔出笔，退后两步。
“别告诉我这玩意儿还有反入侵机制。”
话音未落，最边上的培养舱“砰”地炸开，玻璃碎片飞溅，光球瞬间扩散成一片薄雾，在空中凝成一个半透明的倒计时投影：
**6:00:00**
**5:59:59**
**5:58:58**
“六小时？”江砚盯着那串数字，“这是倒计时，不是计时器。意思是，六小时后会有什么东西被‘重置’？”
他迅速从爆炸残骸里扒拉出一块芯片，虽有裂痕，但核心存储区还在。用防磁袋封好塞进工具包，又拿出手机拍下所有培养舱的编号序列。镜头扫过时，他忽然觉得这些数字排列有点眼熟。
“方雅琴。”他按下通讯键。
“我在。”她的声音很快传来，背景有键盘敲击声。
“我把培养舱编号发你，看看像不像什么机械结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