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欢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,机械得不像她本人:“您是否愿意放弃现有记忆,换取全新人生?”
江砚没答,也没动,只是把军用笔往地上一插,笔身蓝光猛地扩散,形成半圈弧形屏障。那团悬浮的黑光球撞在上面,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,发出一声类似老式电话忙音的“滋啦”。
“我不换。”江砚说,“我连她的拿铁都还没喝完。”
他迅速从工具包里摸出一块芯片,边缘带着玫瑰金涂层,正是方雅琴前两天塞给他的“应急信号增强器”。他咬开笔帽,将芯片嵌进军用笔侧槽,咔哒一声卡紧。
屏幕闪了三下,跳出一行字:【生物频段同步中……97%……98%……】
“方雅琴!”他按下通讯键,声音压得很低,“地下B区六号通道,启动玫瑰矩阵,全功率。”
“电力不够。”她的声音立刻传来,背景有键盘敲击声,“主线路被干扰,备用电源撑不了三十秒。”
“那就用你阳台上那些会发光的花。”江砚盯着那团黑光球,它已经开始分裂成两个小团,像是在试探屏障强度,“你说过它们能存电,现在就是用电的时候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但你要记住,一旦启动,整栋楼的照明系统都会瘫痪,电梯、监控、门禁全停——包括你头顶那盏灯。”
“关灯正好。”江砚冷笑,“省得他们看得太清楚。”
话音刚落,头顶的应急灯“啪”地灭了。
紧接着,四周墙壁的缝隙里渗出一层淡金色的光,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晨雾,贴着地面蔓延开来。每一道光线都细如发丝,却带着微弱的震颤感,像某种活物在呼吸。
“玫瑰维度矩阵,启动。”方雅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冷静得像在念实验报告,“纳米级花瓣已展开,频率锁定在437.8THz,与你记录的异常光波反向共振。”
江砚低头看脚下,那些金线正缓缓编织成网,覆盖了整个地下室。培养舱表面开始泛起涟漪般的波动,原本躁动的光球像是被按了暂停键,悬浮在半空,颜色逐渐趋于稳定。
“有效。”他松了口气,刚想伸手去取掉落的防磁袋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轻微的滚动声。
一辆清洁车,正从通道尽头缓缓驶来。
白色外壳,橡胶轮子,顶部还贴着物业标志——标准配置,毫无破绽。
但江砚知道不对劲。这地方本不该有自动清洁设备,更何况是在断电状态下还能运行。
他蹲下身,从地上蘸了点灰蓝色的咖啡残液,抹在旁边废弃通风口的金属边缘。液体接触到空气后微微发亮,像是被激活了什么。
“诱饵放好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等它上钩。”
清洁车果然拐了个弯,径直朝通风口方向驶去。距离还有两米时,车身突然一顿,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。
下一秒,墙缝中的金光骤然暴起,数十道细丝从四面八方射出,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立体网格,瞬间将清洁车包裹其中。
车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嗡鸣,像是机器过载。
“李阳!”江砚喊道,“能不能看到里面的情况?”
耳机里先是杂音,接着李阳的声音勉强挤进来:“弹幕……恢复了一点……但内容很乱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“‘我是这个维度的人?’……然后是‘我是那个维度的人?’……重复,每十一秒一次。”
江砚眯起眼。十一秒,倒序节拍——和周慕安的囚犯编号节奏一致。
“不是机器。”他说,“是人,被远程操控了。”
他走近被锁住的清洁车,透过玻璃窗看进去。驾驶座上坐着个中年男人,穿着物业制服,双眼睁着,瞳孔却没有任何焦距,手指僵硬地搭在操纵杆上。
“老张手下的王师傅。”江砚认出来了,“上周还让我帮他修过电动三轮车。”
他抬手敲了敲玻璃。那人毫无反应。
“方雅琴,你能干扰他的脑波频率吗?让他清醒一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