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播静了几秒。
然后系统再次发声:“攻击源已彻底清除。防火墙转入自主维护模式。”
人群里有人轻轻鼓掌,很快变成一片安静的掌声。没有欢呼,也没有拥抱,可空气里有种东西落了地。
江砚站在原地,手插在裤兜里,另一只手无意识摩挲着右耳助听器。
林疏桐转身要走,却被一个小女孩拦住。
“姐姐,”孩子举起一支蜡笔,“你能帮我画件婚纱吗?我要送给妈妈,她离婚那天穿的就是婚纱,但后来烧掉了。”
林疏桐蹲下来,接过蜡笔,点头。
她没说行,也没说不行,只是把笔夹在耳后,牵起孩子的手往活动室走。
老张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拐角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几瓶冰镇汽水。
“分一分,解解压。”他递给身边年轻人一瓶,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地里叫我‘钥匙怪’。”
“您这五把钥匙,有一把还是能开三十年前的老式挂锁。”旁边人笑着拧开瓶盖,“说出去谁信?”
“信不信不重要。”老张咧嘴,“关键是门后面有没有人等你。”
江砚看着众人散开,有的去拿饮料,有的陪孩子画画,有的蹲在稳定器旁边研究那层光晕。
他掏出工具包,准备收工。
粉色毛绒挂件还在提手上晃荡。
他伸手碰了碰,软乎乎的,像块棉花糖。
正要合上包,赵小棠从便利店方向冲过来,手里举着手机。
“江哥!直播后台炸了!全球网友都在问下一步怎么办!有人说要寄护身符,还有人想众筹给你换助听器!”
江砚皱眉:“我不需要新助听器。”
“我知道!”赵小棠喘着气,“我说的是——他们想让你说句话,随便什么,就说你现在最想说的。”
江砚沉默几秒。
他抬头看了眼中庭上方的吊灯,灯光落在他脸上,映出一道斜长的影。
然后他接过手机,对着镜头说了三个字:
“修好了。”
弹幕瞬间爆满。
【真的假的?这就完了?】
【大哥你能不能多说俩字啊!!】
【我熬了一夜就等这仨字?】
【但他眼神是真的松了】
江砚把手机还给赵小棠,转身走向地下储物间。
路过方雅琴家门口时,她正弯腰摆弄一盆发光植物。
“明天记得来取咖啡。”她说,“今天太乱,忘了给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加双份糖。”
他点头,继续走。
拐过楼梯口,听见身后有人喊他。
是林疏桐。
他停下,回头。
她站在二楼栏杆边,手里拿着那支蜡笔,光照在她半边脸上。
“下次修水管的时候,”她说,“别戴手套。”
江砚愣了下。
她转身走了,脚步轻快,像卸下了什么重担。
江砚站在原地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工具包拉链没拉好,露出一角白色手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