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站在中庭喷泉边,手里还捏着那支蜡笔。阳光刚爬上楼顶,照得水珠子亮晶晶的,像谁打翻了一盒玻璃糖。
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制服口袋——那里鼓了一块,是林疏桐递来的手帕,边角绣着他父亲的名字。
“江哥!”赵小棠从背后窜出来,差点撞翻他,“你站这儿发呆,全球网友都以为系统又崩了!”
她举着手机,屏幕上弹幕滚得飞快。
【保安大哥别走神啊,婚纱马上出场了!】
【我赌五包辣条,林姐今天要穿发光裙!】
【李阳你再不出声我们可要报警了!】
江砚皱眉:“李阳不是人。”
“现在是了!”赵小棠一拍掌,“刚才陈总正式任命他为‘首席维度官’,还给他配了个虚拟工牌,编号001,头像用的是你修水管时的侧脸截图!”
江砚揉了下太阳穴:“……这算工伤吗?”
话音未落,中庭灯光忽地一暗。
所有人愣住。
连风都停了。
赵小棠盯着手机屏幕,声音压低:“不是吧……系统不会真出问题了吧?”
江砚立刻抬手敲了三下消防栓外壳,节奏沉稳,像某种暗号。
没人回应。
他又敲了一遍。
这一次,801阳台的发光玫瑰轻轻晃了晃,像是点头。
紧接着,504窗台上的小风铃响了一声,706门口堆着的快递箱自动排成一行,整齐得像是阅兵。
“信号通了。”江砚松了口气。
可就在这时,稳定器突然发出一声轻鸣,像是开机前的咳嗽。
赵小棠眼睛一亮:“等等!这是启动提示音!抗体要释放了!”
江砚转头看向人群:“闭眼。”
没人动。
“我说,闭眼。”他语气一沉,带着久违的命令口吻,“这不是演习,也不是直播彩蛋。想留在这栋楼里,就照我说的做。”
这次,有人慢慢合上了眼。
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林疏桐最后一个闭上,睫毛颤了一下。
江砚摘下助听器,轻轻放在稳定器基座上。金属与玻璃接触的瞬间,一道微光顺着地面蔓延开来,像春藤爬过砖缝。
他闭上眼。
意识沉下去的一刻,听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:
“欢迎接入真心共鸣网络。”
再睁眼时,整栋公寓亮了起来。
不是灯,是墙、是地、是每扇窗户本身在发光。暖黄色的光晕从地下二层一路升到天台,像是有人把夕阳塞进了建筑骨架里。
孩子们尖叫着跑出来,伸手去抓光,发现它不烫,还能跟着手指弯曲。
“我看见我妈妈了!”一个小女孩跳起来,“她在厨房煎蛋!她说焦一点也没关系!”
独居老人摸着胸口那封旧信,笑了:“儿子,我念给你听了。”
江砚没笑,但他肩膀松了。
赵小棠冲到他面前,手机高举:“全球直播在线人数破两亿!大家都在问——你要不要说点什么?”
江砚摇头:“我说过了,修好了。”
“那是三个字!”赵小棠急了,“现在可是历史性时刻!你至少得喊一句‘我们赢了’!”
“我没赢。”江砚看着四周亮起的窗户,“我只是没让事情变得更糟。”
正说着,音乐响起。
不是广播,不是音响,是从B栋十二楼传来的钢琴声。林疏桐坐在天台琴凳上,指尖流淌出一段轻缓旋律,像是雨后屋檐滴水。
然后,她站起身,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一件裙子,但又不像裙子。
裙摆是流动的布料,上面闪着细碎文字,一条接一条,全是弹幕:
【江砚先生,请收下我的护身符】
【来自云南山区小学的37个孩子:谢谢您听我们的声音】
【第七杯咖啡还没给您,不准退休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