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的指尖还压在军用笔上，那支笔正插在天台通风井旁的主机接口里。倒计时屏幕上的数字跳到02:41:13，红光映在他右耳的助听器外壳上，像一盏不肯熄的灯。
他没动，但眼神已经变了——从盯着机器看，转成了盯着天空看。
“小棠，无人机现在什么位置？”他按下通讯键，声音低得像是怕吵醒什么。
“三点钟方向，离你头顶还有两公里，飞得歪七扭八的，跟喝多了似的。”赵小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“不过……它们好像不是冲你来的。”
“是冲设备来的。”江砚冷笑，“黑客想让这玩意儿炸得更响一点。”
话音刚落，远处夜空划过几道暗影，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，只留下空气被撕开的一瞬闷响。
林疏桐站他身后半步，婚纱改造的记忆过滤器戴在手腕上，LED灯忽明忽暗。“你说方雅琴能来得及？”
“她要是不来，咱们就得靠许清欢那杯咖啡去感化全世界了。”
“喂！”许清欢在楼下仰头喊，“我这杯可是镇店之宝！你俩再拿它开玩笑，我就泼你们一脸！”
江砚嘴角抽了一下，刚要回嘴，口袋里的手机震了。
【方雅琴：我在B栋天台，带着玫瑰和脾气。】
他立马拨过去：“带了几朵？”
“十二株，每朵七瓣，基因序列全激活了。”她的声音冷静得像在法庭陈述，“别问我怎么做到的，问就是母爱的力量。”
“那就赶紧过来。我们这儿快成无人机相亲角了。”
“已经在路上。”
五分钟后，方雅琴的身影出现在C栋楼梯口。她推着一个银白色培养舱，舱体透明，里面十几株玫瑰静静悬浮，花瓣泛着淡蓝荧光，像是把星星揉碎了撒在花上。
“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？”林疏桐凑近看了眼，“长得还挺浪漫。”
“浪漫是用来骗人的。”方雅琴蹲下打开舱门，“这是纳米级创世稳定器，每一瓣都能释放特定频率的量子波，干扰记忆重构信号。”
“听着像科幻片道具。”许清欢探头，“真能挡住那些铁疙瘩？”
“不能。”方雅琴头也不抬，“但它能让操控者怀疑人生。”
江砚接过军用笔，拔出主机接口，迅速拆开尾部盖子，将一根细线接入培养舱的能量端口。“笔里的微型电源撑不了太久，最多十分钟。”
“够了。”方雅琴站起身，“只要光网成型，就能自维持三分钟——足够让黑客的大脑打结。”
林疏桐摘下发簪，正是那根提取过代码的改衣针。她轻轻一挑，针尖点向最近一朵玫瑰的中心。
花瓣缓缓展开，第一缕光丝飘出，在空中凝成一条细线。
接着是第二朵、第三朵……
十几道光线交织上升，在天台上方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，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一整盒荧光笔。
“玫瑰创世矩阵，启动。”方雅琴低声说。
李阳的声音突然炸进耳机：“来了！第一批四架，已进入五百米范围！”
江砚抬头，夜空中几个黑点急速逼近，飞行路线毫无规律，忽左忽右，像被无形的手拽着乱甩。
“它们在规避探测。”李阳语速加快，“但弹幕显示……等等，这些操作指令不像是程序自动运行的！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李阳顿了顿，“有人在用大脑直接控制它们！意识流强度达到危险阈值，情绪波动剧烈——愤怒、恐惧、还有……自我怀疑？”
“果然是活人。”江砚眼神一凛，“启动意识锚定模式。”
方雅琴手指在培养舱面板上快速敲击，输入一串代码。
刹那间，玫瑰光网亮度骤增，无数纳米粒子随光丝扩散，如尘埃般弥漫在空气中。
第一架无人机撞入光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