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茹爱卿这话,是觉得炽儿做错了?是想让朕下旨申饬他?还是想让朕……法外开恩,安抚那些可能也屁股不干净的商人?”
茹太素吓得一哆嗦,连忙躬身道。
“老臣不敢!程秉贩卖私盐,罪证确凿,自是罪有应得!郡王殿下依律行事,并无不妥!老臣……老臣只是将朝中的一些议论和担忧,据实禀报陛下,提醒陛下此事或已引发一些不满之声,望陛下圣心独断,早做筹谋!”
他可不敢背上参劾皇孙、为奸商张目的罪名。
朱元璋哼了一声,摆了摆手。
“朕知道了,你下去吧。”
茹太素这才如蒙大赦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躬身退出了谨身殿。走出殿门,他抬头望了望天,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沉重。
殿内,朱元璋看着茹太素离开的背影,对朱标说道。
“标儿,看来朕得亲自写封信给炽儿,问问他对这长芦盐场的盐税,以及北方边镇物资筹措之事,有何后续的打算。这孩子,捅了马蜂窝,总得有个善后的法子才行。”
朱标点了点头,温声道。
“父皇所言极是。治国如烹小鲜,需张弛有度。炽儿年幼,心思纯良,眼中或许只有对错,行事难免刚猛直接。但为政者,有时需懂得权衡与妥协。此番之事,或许正可借此机会,好生教导于他。”
朱元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
北平,燕王府。
议事厅内,炭火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朱棣眉宇间那丝因北元边事而常存的凝重。
张玉、朱能、丘福等心腹将领分列两侧,而黑衣僧人道衍则静立一旁,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。
朱棣手中摩挲着一份刚从海津加急送来的文书,那是长史金忠的手笔,详细记述了世子朱高炽抵达封地后的一系列动作。
“沙河帮……私盐……”
朱棣轻声念着,当看到“抄没现银并财物折合一百二十万两”时,他粗犷的眉头猛地一挑,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“一百二十万两?”
他抬起头,看向麾下负责北平治安缉盗的将领张玉。
“张玉,咱这北平城里,可有这等肥得流油的帮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