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站着的人,是秦淮茹。
她低着头,身形单薄,路灯昏黄的光线打在她身上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卑微与凄惶。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算计和精明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为难与屈辱。
林建国在看到她的那一刻,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。
除了那一家子吸血鬼,还能有谁?
他嘴角的弧度没有一丝温度。
开门?
他连这个动作都觉得多余。
他只是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窗,声音平淡地问了一句。
“有事?”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门板,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。
这股寒意,让门外的秦淮茹猛地一哆嗦。她仰起头,看到的不是打开的门,而是一扇紧闭的、黑洞洞的窗户,像一只冷漠的眼睛,在审视着她的狼狈。
她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,她卑微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。
“建国……那个……孩子……”
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,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吃力。
“孩子闻到味儿了,馋得不行,在家里闹着要吃……你……你看……”
“你能不能……给孩子一口吃的就行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到最后,几乎细不可闻,听上去楚楚可怜,我见犹怜。
若是换做以前那个被她几滴眼泪、几句软话就哄得团团转的傻柱,恐怕早就心软得不成样子,别说一块肉,就是把整只鸡都端出去了。
但林建国的心,比四九城寒冬里的石头还要硬,比冰窖里的玄冰还要冷。
他的脑海里,不受控制地闪回过一幕幕画面。
那是前身最后的记忆。
就在这个院子里,全院大会上,贾张氏唾沫横飞地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小偷,贾东旭阴阳怪气地煽风点火,而秦淮茹,就用现在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,说着似是而非的证词,将一盆脏水死死地扣在了他的头上。
周围邻居们鄙夷的、幸灾乐祸的眼神。
一大爷易中海那看似公允,实则偏袒的“宣判”。
前身百口莫辩,气急攻心,最终含恨而死的场景,是那么的清晰,那么的深刻!
那些嘴脸,他一辈子都忘不了!
林建国的眼神,瞬间变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,刺骨的冷意几乎要穿透窗户。
“当初你们贾家合起伙来欺负我,造谣我,想把我往死里逼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给我一口活路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如同重锤,狠狠地砸在秦淮茹的心上。
秦淮茹的脸色,瞬间由白转青。
林建国冰冷的话语还在继续。
“现在,你的孩子想吃肉了,就想起我这个邻居了?”
“秦淮茹,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,没有记性?”
最后,他一字一顿,给这场哀求画上了一个最残酷的句号。
“我家的东西,就算馊了,臭了,拿去喂狗,也绝对不会给你们贾家一口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“唰”的一声,窗帘被猛地拉上。
那扇窗户,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。
也将秦淮茹那张写满了错愕、屈辱、最终化为一片死灰的脸,彻底关在了窗外。
她僵在原地,仿佛被冻成了一座冰雕。
任凭她在门外如何不死心地继续哀求,如何用指甲去刮那扇冰冷的门,屋里,再也没有传出半点声响。
只有那霸道的肉香,依旧从门缝窗隙里丝丝缕缕地飘出来,像一只无形的手,尽情地嘲讽着她的徒劳与可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