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他给出了自己的“最终裁决”。
“我看啊,这事儿不如各退一步。建国给贾家道个歉,毕竟打人了。东旭呢,也反省反省自己。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,以后还是好邻居嘛!”
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,四平八稳。
但院里的人谁听不出来,这说了,跟没说一样。
纯粹是在和稀泥!
就在众人以为这事儿就要这么被糊弄过去的时候,一声巨响,猛然炸开!
“砰!”
坐在阎埠贵旁边的二大爷刘海中,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,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起来。
他那肥硕的身躯猛地挺直,啤酒肚高高鼓起,活脱脱一个官威十足的领导派头。
他早就看阎埠贵这个“文化人”不顺眼了,总觉得对方在院里的威望隐隐压自己一头。
今天,就是他刘海中树立威信的绝佳时机!
“我不同意三大爷的看法!”
刘海中声若洪钟,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。
他用手指点了点贾东旭的方向,满脸的义正词严。
“背后下蛆,往人家努力奋斗的饭碗里掺沙子,这是什么行为?这是典型的小人行径!是思想上的毒瘤!”
他越说越激动,甚至站了起来,挺着肚子在桌子后来回踱了两步,摇头晃脑,开始掉书袋。
“古人说得好,君子坦荡荡,小人长戚戚!贾东旭的这种行为,就是标准的小人之举!这种风气,要是今天不刹住,不严肃批评教育,以后咱们院里还怎么评先进?人心,岂不是要散了?!”
这番话,上纲上线,掷地有声。
阎埠贵一听,脸都气绿了。
好你个刘海中,你这是拐着弯骂我“和稀泥”,骂我没有原则?
还跟我拽上“古人云”了?
“二大爷,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!”
阎埠贵也不甘示弱地拍案而起,针锋相对。
“什么思想毒瘤?你这是要搞一言堂吗?东旭就是年轻,嘴上没个把门的,一时糊涂说了两句浑话,批评教育两句也就是了,怎么到你嘴里,就成了破坏大院团结的坏分子了?”
“什么叫一言堂?我这是对事不对人!我看你阎埠贵,就是个老好人,怕得罪人,没有一点原则性!”
刘海中瞪着眼睛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你那才叫有勇无谋!就知道瞎咋呼,除了会拍桌子瞪眼睛,你还会干什么?”
阎埠贵气得吹胡子瞪眼。
两个管事大爷,为了争夺这场批斗大会的话语权和主导地位,竟然当着全院几十口人的面,你一言我一语地吵翻了天。
吵到最后,甚至开始互相揭短。
“你上次开会打瞌睡,口水都流桌子上了!”
“你还好意思说我?你去年为了多算计邻居家一棵白菜,拿着算盘算了半宿,全院谁不知道!”
坐在两人中间的一大爷易中海,一张老脸已经彻底没法看了。
那脸色,由红到紫,由紫到青,最后黑得如同锅底。
他感觉自己的权威,正被这两个蠢货当成擦脚布,在地上来回地踩!
“肃静!”
“都给我肃静!”
他用力地敲着桌子,扯着嗓子嘶吼,可根本没人理会他。
整个全院大会,已经彻底失控,变成了一场荒诞无比的闹剧。
而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,林建国,此刻却成了最清闲的人。
他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,身体斜斜地靠在院子角落的一根廊柱上,昏黄的灯光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他悠闲地看着眼前这出精彩绝伦的“狗咬狗”大戏。
看着那几个道貌岸然的大爷为了丁点权力撕破脸皮的丑态。
他的唇角,无声地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眼底深处,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