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翔一夜未眠。
天色微亮,他才从床上坐起,走进浴室。镜子里的人,头发长了不少,眼神也比一个月前更加冰冷、陌生。
穿越的记忆正在褪色,属于“郑翔”的本能正在彻底占据这具身体。
他笑了笑,对着镜子,将略长的头发梳成一个利落的油头,发尾在脑后扎起一个不羁的小辫,配上一身修身的纯黑西装和领带,整个人透出一股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锐利与危险。
“哇,大佬,你呢个发型,潮到风湿啊!”民仔在楼下看到他,夸张地竖起大拇指,“不过呢套西装,黑过头了吧?好似去奔丧喔。”
“唔可以咩?”郑翔反问。
“可以,当然可以。”
“咁就啱了。”
“嗯?”
民仔挠了挠头,他感觉今天的大佬和以往有些不同。如果说以前的郑翔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,那么现在,这把刀已经彻底出鞘,锋芒毕露,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去边啊,大佬?”
“油麻地,饮茶。”
……
半小时后,油麻地的一家老式酒楼里,郑翔见到了那个打电话给他的神秘人。
“我应该估到系你,何督察。”
没错,昨晚那个一语道破他卧底身份的,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油麻地警署督察,何伟。
和联胜的案子原本归油麻地警署负责,作为警方安插的卧底,何伟能查到他的资料,合情合理。
郑翔一开始还以为是油麻地警署的一把手许警司,但黄启法后来告诉他,警司级的阿sir,根本懒得亲自部署卧底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行动。
那么,以许警司名义行事的何伟,就成了唯一的可能。
“郑sir,坐。”何伟没有丝毫意外,自顾自地提起茶壶,给郑翔倒了一杯普洱。
“之前份强制就医令,都系何督察你帮手申请嘅吧?”郑翔开门见山。
“当然。我点会忍心睇住自己嘅同僚坐监啊?”何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,“而且,你心理变态份医疗报告,我都帮你改咗。唔系嘅话,你而家应该喺精神病院度过下半世了。”
“咁我系咪要讲声多谢?”
“唔使客气,应份嘅。”何伟假惺惺地摆了摆手。
郑翔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眼神却从未离开过对方那张写满贪婪的脸。
“咁你而家威胁我,又想点?”
“我嘅打算好简单。”何伟的眼神陡然变得怨毒,像一头饥饿的狼,“你同你个好上司黄启法,抢走咗和联胜单case,我几年嘅心血全部白费!我要你哋退出,将单case还返俾我哋油麻地警署!”
几年心血?
郑翔心里冷笑。他口中的心血,就是把阿力一个人丢进社团自生自灭,等到有功劳了,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摘桃子。
如果不是自己,阿力早就死了几百次了!
黄启法虽然也功利,但同眼前这个扑街比起来,简直就是圣人。
“你布咗咩局?我嚟之前,你又做过啲咩?而家和联胜喺我手上搞到四分五裂,你就忍唔住跳出嚟想执鸡?!”郑翔“义愤填膺”地质问。
被戳到痛处,何伟的脸色有些难看,他压低声音反驳:“我都想拉人啊!但许sir要维稳,我有什么办法?”
“咁点解我做到?你做唔到,就系你无能!”郑翔怒视着对方,摆在桌面上的双手紧握成拳,青筋暴起,仿佛下一秒就要掀桌子。
“用卧底身份威胁我,威胁一个用紧条命同班古惑仔搏杀嘅差佬!你由头到尾,就只系想住升官发财!”
心思被彻底戳破,何伟反而不在乎了。他慢悠悠地喝完杯里的茶,甚至还“吧唧”了一下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