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童谣变了调。最后一个音节拉得很长，尾音微微上扬。那旋律，竟和母亲小时候哄他睡觉时哼的安眠曲，有那么几个音完全重合。
他脑子嗡了一声。
不可能。母亲从没听过这种歌。她怎么会……
“不是你们！”他大吼一声，冲着那具悬吊的身影，“不是你们！”
他醒了。
整个人弹坐起来，胸口剧烈起伏。天已经蒙蒙亮，雨停了。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他低头，目光落在床沿。
一个青铜门环，静静放在那里。
五指张开的形状，表面有细密刻纹，和梦里的一模一样。他伸出手，指尖碰到金属，冰凉，但几秒后，竟开始微微发热。
他立刻缩回手。心跳几乎要撞出胸腔。
这不是幻觉。这不是梦。
他颤抖着起身，从书桌抽屉里拿出密封袋，用镊子小心地把门环装进去。袋子封好后，放进书桌最底层的暗格。他拉出抽屉，贴上新的封条，还用胶带加固了一圈。
做完这些，他坐回床边，掏出黄铜指南针。盖子打开，指针轻轻震颤，依旧偏离磁北，稳稳指向床头方向——也就是暗格的位置。
他握紧指南针，手心全是汗。
昨晚的事没法解释。电脑、照片、坐标，还能说是技术手段。可梦里的东西，怎么会在现实中出现？
他想起幼年跟着父母勘探的日子。有一次在山里，当地人不让队伍靠近一座废庙，说那是“锁魂楼”，进去的人会梦见死人唱歌。母亲当时笑了，说那是迷信。
可那天晚上，她也做噩梦了。醒来后一直念叨一句词：“墟楼开，活人埋。”
他以为是听错了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母亲听过这童谣。她早就听过。
他盯着贴了封条的抽屉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理性告诉他，这一定有原因。可能是心理暗示，可能是潜意识投射，甚至可能是某种致幻气体导致的集体幻觉。
但他没办法说服自己。
因为那个门环，现在就在抽屉里。
他坐了很久。天光慢慢变亮，照进房间。他没换衣服，没喝水，也没碰手机。他就这么坐着，手里紧紧攥着指南针。
直到晨光透过窗帘，在地板上投出一道斜线。
他忽然发现，密封袋里的青铜门环，原本刻着纹路的一面，此刻正对着暗格内侧，谁也看不见。
而那纹路，在无人注视的情况下，极其缓慢地，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