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地将一丝感知探入胎记——
“嗡!”
指尖如遭雷击,猛地弹开!他浑浊的双眼第一次瞪得滚圆,那瞳孔中倒映出的,早已不是少年,而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、恐怖的‘造物’!
“逆乱阴阳,篡改因果……罗天佛骨,九幽魔魂……”他枯瘦的手指都在颤抖,“这非天地生成……这是忤逆!”
他猛地抬头,望向无尽虚空,仿佛在质问那不可知的幕后布局者,声音因极致的惊惧而干涩变形:
“您……究竟想铸造什么?!”
法寂抬头望向洞口,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山脉与云层,看到了遥远的未来——毁灭、种子,打破宿命的变数。
“种子来了……”法寂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又藏着一丝复杂与小小的八卦,“带来的果然不是希望之光,真是带着毁灭之种来的耶.....”
看着被他封印的毁灭之种,在这一刻,他突然理解了罗汉堂的师兄们为何那么烦他。
法寂手指伸了又伸的动作又像要给抠下来。
段根的意识,在无边黑暗中漂浮,如同一枚被卷入风暴的残叶。
破碎的记忆碎片,则像无数锋利的玻璃碴,在他的感知边缘反复切割、研磨。
母亲最后的笑容在血色中凝固,箭簇穿透肉体的闷响带着湿冷的黏腻感,金光中的梵唱如金钟轰鸣震裂虚空,魔魂的嘶吼裹挟着灭世的魔焰,不断的灼烧着他的灵魂。
画面无序地闪现、重叠、碰撞,每一次撞击都引发识海剧烈痉挛。
“不......“他想呐喊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佛性的金色光团与魔魂的漆黑雾气在意识深处疯狂绞杀,金色光团中传出悲悯的叹息:“放下屠刀......“
雾气里则是充满杀意的狂笑:“毁了他!毁了这虚伪的世界!“
两种力量撕扯着本就脆弱的人魂,玄真的恐惧、佛陀的慈悲、魔魂的毁灭,三股意识在他体内掀起惊涛骇浪。
金色的佛灵被强行拉长,在魔焰中灼烧,发出悲悯而痛苦的哀鸣;漆黑的魔魂被无情捻搓,在佛光里熬煮,溢出暴戾却绝望的嘶吼;而作为核心的玄真人魂,则被碾为齑粉,又重组成梭,承受着湮灭与重塑的无间轮回。
那缕灰色的灵光,如同最高明的残酷匠人,以最蛮横的方式,将这三股截然不同的本源,强行编织、熔铸为一体,最终,牢牢系于那柄悬立的剑胎之上。
于是,佛陀的慈悲,被魔意侵染,扭曲成了病态的占有欲;灭世的魔魂,被佛性约束,异化为了偏执的贪婪;而玄真那份纯粹的极阴人魂,在无尽的破碎与重组中,沦为了承载这团混沌的……容器。
一个前所未有的、贪婪吞噬万物的全新人格——万欲人格,于此诞生。
当最后一缕意识碎片被编入茧时,识海平静下来。
那枚灰色光茧微微颤动,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太玄符文,符文中央却有根鲜红丝线,将所有经文都串联成整体。
潮湿的山洞里,法寂禅师左手结着复杂佛印,右手微张成钳,眼珠瞪的滚圆,那不时从背脊钻出的血丝只要敢冒头,迎接它的,便是那宛如铁钳般的虎口夹。
只要夹到,他立马开始扭,魔纹便会剧烈挣扎缩回,不一会又要冒头,虽然对法寂的物理夹头的方式有些不习惯,但无论是法寂亦或者魔纹,耐心都相当的好。
只是那满背青紫斑块,影响了法寂不少发挥,挡视线。
眼看魔纹开始不讲武德,竟一连钻出好几根,法寂狞笑一声,“乱整是吧,那就乱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