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阜贵这番话，句句诛心，直接把他架在了“一大爷”的身份上。
他要是替贾家说话，就是护短，不公道。
他要是不管，阎阜贵就能把这事捅得全院皆知，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，顷刻间就会崩塌。
一口气堵在胸口，上不去，下不来。
最终，易中海把手里的钳子重重往地上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
他从内兜里摸索了半天，掏出一个磨得发亮的旧钱包，从里面数出了一张十块的，一张五块的。
那钱带着他的体温，却烫得他心里发凉。
“给你。”
他把钱递过去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阎阜贵眼疾手快，一把将钱抓了过来，仔仔细细地看了看，这才满意地揣进兜里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。
“哎，老易，这就对了嘛！还是你办事敞亮！”
占了便宜还卖乖，阎阜贵转身就走，留下易中海一个人，脸色铁青地盯着地上那个没修好的锁头发呆。
从易中海那儿得了手，阎阜贵心里更是笃定。
连易中海都被拿捏住了，那个毛头小子李卫国，还不是手到擒来？
他脚步不停，直接拐向了李卫国的家门口。
李卫国正在屋里看书，就听见门被敲响了。
“卫国啊，在家呢？”
门一开，阎阜贵那张写满了精明的脸就探了进来。
“三大爷？快请进。”李卫国有些意外。
阎阜贵一进屋，态度比刚才对易中海，那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。
他一脸的感激涕零，就差没拉着李卫国的手掉几滴眼泪了。
“卫国啊，三大爷我，可得好好谢谢你！”
“这次贾家的事，你办得太漂亮了！有情有义，有里有面儿！”
他一屁股坐下，自顾自地说道：“当初院里开会，要不是我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你，旗帜鲜明地帮你说话，这事儿也不能办得这么顺利不是？”
李卫国听着这话，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茶水喷出来。
这阎老西的脸皮，怕不是用轧钢厂的钢板做的，又厚又硬。
当初开会，他明明是看风向不对，才勉强跟了一句，现在倒成了首功之臣了。
“你看，你现在是皆大欢喜了，厂领导面前得了脸，院里也落了好名声。”
阎阜贵话锋一转，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。
“是不是也该‘回报’一下，我这个从一开始就坚定支持你的人啊？”
李卫国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他放下茶杯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。
“三大爷，您有话直说，跟我还客气什么。”
阎阜贵要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立刻凑了上来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生怕被别人听了去。
“你看啊，我们家解成，老大不小了，也到了该找工作的年纪。”
“你既然能把秦淮如一个寡妇都安排进宣传科那么好的地方，那本事肯定是通了天了。”
他的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芒，一瞬不瞬地盯着李卫国。
“你看，能不能……也帮我们家解成，在宣传科里，安排个好工作？”
话音落下，屋子里的空气都安静了几分。
这已经不是暗示，不是请求。
这是赤裸裸的索要。
是把李卫国帮扶贾家的善举，当成了一门可以交易的生意，而他阎阜贵，自认为是出了“人情”本钱的股东，现在要来分红了。
李卫国看着眼前这张因为贪婪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，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“得寸进尺”。
这阎老西，是真把他当成可以随意拿捏，予取予求的软柿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