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回到自家屋里,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像是破旧的风箱。
屋里光线昏暗,一如他此刻的心情。
李卫国那张年轻却冰冷的脸,还有那一句句如同钢针般扎进他心窝子的话,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。
“别想把我当枪使!”
“烂命一条,也绝不会成为您手中的棋子!”
羞辱!
赤裸裸的羞辱!
他易中海,在院里当了几十年的一大爷,受人尊敬,一言九鼎。何曾被人如此当面撕破脸皮?
“砰!”
他一拳狠狠砸在桌上,桌上的搪瓷缸子被震得跳了起来,发出刺耳的哐当声。
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浑浊的老眼里,燃起了怨毒的火。
硬来是不行了。
李卫国那个小畜生,就是个滚刀肉,软硬不吃。
那就只能用软刀子!
他易中海在院里经营了几十年的名声,就是他最锋利的刀!
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,李卫国是个什么样的人。一个忘了本,富裕了就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!
他就不信,用全院人的唾沫星子,淹不死这个小王八蛋!
主意已定,易中海眼中的阴狠愈发浓重。他推开门,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、为院里风气担忧的沉重表情,开始在院里转悠起来。
很快,四合院里便开始有风言风语流传开来。
“听说了吗?一大爷想让李卫国帮衬一下贾家,毕竟秦淮如刚生完孩子,身子弱。结果你猜怎么着?”
“怎么着?”
“李卫国当场就翻脸了!说他仁至义尽,以后贾家的事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!”
“不能吧?当初贾东旭出事,他不是挺仗义的吗?”
“嗨,此一时彼一时啊!现在人家是食堂小组长,手里有权了,人就飘了,忘了本了呗!”
“啧啧,真是人心不古啊……”
这些话,像是长了脚的虫子,钻进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。
易中海很满意这个效果。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,让李卫国在院里寸步难行,成为人人唾弃的对象。
然而,他算计了一辈子,却算漏了人心易变。
如今的四合院,早已不是他一手遮天的那个四合院了。
后院,李卫国刚下班回家,正在院里水池边洗着手。
刘海中和阎阜贵两人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。
“卫国,下班了啊。”刘海中搓着手,先开了口。
“卫国,有个事儿,我们哥俩觉得,必须得跟你说一声。”阎阜贵推了推眼镜,压低了声音。
李卫国关上水龙头,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有屁就放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也不在意李卫国的态度,如今的李卫国,有这个资格。
刘海中清了清嗓子,凑得更近了些,活像个告密的特务。
“是易中海那个老东西!他在院里败坏你名声呢!”
“没错!”阎阜贵赶紧接话,“他说你忘恩负义,有了本事就忘了本,不肯接济贾家,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,现在院里好多人都在议论你呢!”
他们一五一十地将易中海的图谋,全都抖了出来。
他们心里门儿清。
易中海的时代,过去了。
现在这个院里,真正能说上话,真正惹不起的,只有眼前这个年纪轻轻,却手段狠辣的李卫国。
这条大腿,必须抱紧了!
李卫国听完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将毛巾搭在了晾衣绳上。
“忘恩负义?”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那弧度里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让刘海中和阎阜贵都感到脊背发凉的森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