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多人看向秦淮茹的眼神,瞬间就变了。
李卫国没有停顿,他的手指滑到下一页,声音依旧平稳。
“第三笔。”
“当年我父母去世,家里揭不开锅。承蒙院里各位叔伯大妈接济,共欠下一百二十三元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,视线缓缓扫过院里的老街坊们。
“我在轧钢厂转正后的第二个月,一百二十三元,已全数还清。”
“这里,有每一位的签字画押,证明钱款两清。”
他将本子翻转过来,向着众人展示。
那上面,密密麻麻的红手印和歪歪扭扭的名字,在昏黄的灯光下,灼痛了许多人的眼睛。
那些曾经拿了钱,却又在背后说三道四的人,此刻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,纷纷低下了头,不敢与李卫国的目光对视。
整个院子,鸦雀无声。
之前还觉得易中海有理的那些人,此刻羞愧得无地自容。
人家李卫国,非但没有忘本,反而是把所有恩情都记得清清楚楚,并且早已加倍奉还!
易中海的那套“忘恩负义”的说辞,在此刻,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念完账本,李卫国“啪”的一声,将其合上。
清脆的响声,让易中海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。
李卫国将本子重新揣回口袋,随即,又从另一个口袋里,掏出了一沓钱。
崭新的,十元一张的大团结。
他数了数,抽出五张。
然后,他迈开脚步,穿过寂静的人群,一步一步,走到了早已呆若木鸡的贾张氏面前。
贾张氏看着那五十块钱,眼睛里迸发出贪婪的光,但身体却因为恐惧和羞耻,动弹不得。
李卫国没有多说一个字。
他抓起贾张氏那只粗糙的手,将那五十元钱,用力塞进了她的手心。
纸币的棱角,硌得她生疼。
“贾大妈。”
李卫国看着她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这五十块钱,算是我李卫国,对东旭哥,对你们贾家,最后的一点心意。”
“从今天起,我们两家,恩怨两清。”
“再无瓜葛。”
说完,他松开手,猛地转身,面向全院。
他的身姿笔挺,目光如电,声音穿透了寒冷的夜气,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。
“我李卫国,受人滴水之恩,必当涌泉相报!”
“但!”
他话锋一转,声音里带上了钢铁般的决绝。
“谁也别想用那套虚情假意的东西,对我进行道德绑架!”
“我李卫国,从不受任何人的胁迫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整个院子,死寂了足足三秒。
下一刻,不知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。
紧接着,掌声如同被点燃的野火,瞬间燎遍了整个院子!
“啪!啪!啪!啪!”
掌声激烈,响亮,震耳欲聋。
这是对李卫国堂堂正正做人的赞许,更是对易中海那套虚伪道德的无情鞭挞。
在这一片雷动的声浪中,那个之前还高高在上、以道德长者自居的易中海,被彻底淹没了。
他站在那里,成了院子中央的一座孤岛。
众人的目光,不再是敬畏,而是鄙夷,是嘲弄。
那一道道视线,化作了无形的利刃,将他身上那件名为“威信”和“伪善”的外衣,撕得粉碎。
他的脸,从猪肝色褪为了惨白,最后,化作一片死灰。
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完了。
他几十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,在今晚,在这个年轻人的三笔账目和一番话语之下,彻底崩塌。
威信扫地。
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