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爹!”
这一声呼喊,带着哭腔,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绝望。
“求求您,求求您救救我们家吧!”
易中海手里的酒杯一晃,酒水洒了出来。他被秦淮如这突如其来的一跪,惊得心头一跳。
他见过秦淮如的柔弱,见过她的精明,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彻底放下尊严,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。
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底翻涌。
有怜悯,有不忍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算计的警惕和烦躁。
他连忙放下酒杯,起身去扶。
“淮如啊,你这是干什么!快起来,有话好好说,快起来!”
他的手触碰到秦淮如的胳膊,能感觉到那单薄衣料下的骨头,还有那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秦淮如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,却依旧低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,将家里的困境哽咽着、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。
从傻柱被带走,到家里断粮,再到贾张氏撒泼打滚,逼她想办法。
她的话语里,充满了为人媳、为人母的辛酸与无奈。
易中海听着,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惊愕,慢慢变成了凝重。他不住地长吁短叹,仿佛也感同身受。
他的目光落在秦淮如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。
不得不承认,即便是如此憔悴,这张脸依旧美艳,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,更是有一种能勾起男人保护欲的魔力。
易中海想起了自己那个冰冷而毫无希望的家,想起了自己那凄凉的养老前景。
他心中那道坚硬的防线,在秦淮如的眼泪攻势下,终究还是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罢了,罢了。
他心里叹息一声。
他转身走到床头,从一个上锁的木箱子里,拿出了自己那个干瘪的钱包。打开钱包,里面是这个月刚发的退休金,也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他犹豫了一下,手指在那些票面上来回摩挲,最终,还是狠下心,从中数出了两张十元的大团结。
二十元。
这几乎是他退休金的一半。
他将钱递到秦淮如面前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。
“淮如,这钱你先拿着应急。”
秦淮如的哭声戛然而止,她抬起泪眼,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两张崭新的钞票。
“以后,我每个月从我的退休金里,拿出二十块钱来帮衬你们家。”
易中海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道,像是在给自己宣判。
“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,你……你还是得自己多想想办法。”
秦淮如一把接过钱,紧紧地攥在手心,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。她语无伦次地道着谢,眼泪再次涌了出来,只是这一次,泪水里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“谢谢干爹!谢谢干爹!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!”
她千恩万谢地走了,脚步都轻快了许多。
屋子里,只剩下易中海一个人。
他看着自己空了一半的钱包,又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酒,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,却丝毫驱散不了心头的苦涩。
他知道,从他拿出这二十块钱的这一刻起,自己又一次,被贾家那个看不见底的黑洞,给死死地缠住了。
这一次的“绑定”,比以往任何一次,都来得更加沉重,更加无法挣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