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哨音,从四合院的过道里呼啸而过,刮得人脸颊生疼。
易中海坐在自家冰冷的炕沿上,手里捏着那个已经干瘪的布钱包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。
屋里没生炉子,老伴儿裹着厚棉袄,早就睡下了,只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,在墙上投下他孤寂而佝偻的影子。
自从傻柱那个混小子被送去农场,他易中海的日子就彻底变了味。
为了那个“一大爷”的虚名,为了那点渺茫到几乎看不见的养老指望,他每个月都得从自己牙缝里挤出二十块钱,送去贾家那个填不满的窟窿。
二十块。
这个数字像一根钢针,每个月都要准时扎进他的心里,流出一阵阵看不见的血。
这几乎是他退休金的一半。
老两口原本计划着存点钱,给自己留条后路,现在全成了泡影。以前还能隔三差五烫上一壶老酒,炒两个小菜,现在闻着邻居家的肉香都得赶紧关上窗户。
他摸了摸钱包,里面只剩下几张零碎的毛票。
下个月的二十块,还没着落。
而贾家的胃口,却像是永远也喂不饱的凶兽,秦淮如那双总是带着点哀怨的眼睛,贾张氏那张刻薄的嘴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,这个包袱,他得一直背下去。
不行。
绝对不行!
这股焦躁感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烫。必须想个办法,把这个该死的包袱甩出去!
就在这时,一个消息从去农场探亲的工友嘴里,传进了他的耳朵。
傻柱,在农场里混得风生水起。
那小子仗着一手好厨艺,把农场领导的胃伺候得服服帖帖,加上劳动改造表现积极,竟然有了提前回来的可能。
这个消息,像是一道闪电,瞬间劈开了易中海心中厚重的阴霾。
一个念头疯狂地滋生出来,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。
只要把傻柱弄回来,贾家的担子,不就顺理成章地重新落回他这个“亲哥哥”的肩上了吗?
自己不就能解脱了?
这个想法一旦出现,就再也无法抑制。
他第一个锁定的人,就是李卫国。
如今的李卫国,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年轻。他在厂里的人脉,连杨厂长都得高看一眼,院里谁不知道,只要李卫国想办的事,就没有办不成的。
易中海下了血本,从床底下摸出两瓶藏了许久、本打算过年喝的二锅头,用报纸仔细包好,揣进怀里,顶着寒风,敲响了李卫国家的大门。
门一开,一股混着肉香的暖气扑面而来,与他身后的寒冷形成了两个世界。
“一大爷?这么晚了,快请进。”
李卫国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,将他让了进去。
屋里温暖如春,桌上还摆着没收拾的碗筷,显然是刚吃过晚饭。
几句客套的寒暄过后,易中海搓着冻得通红的手,将那两瓶酒放在了桌上,终于切入了正题。
他的脸上堆满了褶子,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与无奈。
“卫国啊,你看,柱子在农场待着,也改造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他毕竟是咱们院里长大的孩子,身上流着何家的血,总不能真让他在那地方待满两年,把人给毁了吧?”
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卫国的表情,继续说道。
“你现在出息了,跟杨厂长的关系也好。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帮忙跟厂长说说情,看能不能让他早点回来?也算是咱们院里,拉他一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