轧钢厂的权力天平,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,向着李怀德的方向倾斜。
作为李副厂长眼前的红人,许大茂的地位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。
厂里的风向变得很快,过去那些对他爱答不理的科室干部,如今见了面都会主动递上一根烟,笑着喊一声“大茂”。
许大茂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,他清楚,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。
夜幕降临,四合院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出饭菜的香气,大多是寡淡的棒子面糊糊味儿。
唯有后院许大茂家,一股霸道绝伦的浓香,如同看不见的钩子,勾走了整个院子所有人的魂儿。
那是大蒜被热油爆香后,混合着海产独有的咸鲜气息,再配上炭火炙烤的一丝焦香,形成的一种蛮不讲理的诱惑。
“蒜蓉烤生蚝。”
许大茂端着一个搪瓷盘子,上面整齐码放着十几个刚刚出炉的杰作。蚝肉饱满,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乳白色光泽,金黄色的蒜蓉和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上,滚烫的油脂还在“滋滋”作响。
秦京茹早已等不及,夹起一个吹了吹,一口送进嘴里。
“唔!”
鲜、甜、香、嫩,数种滋味在口腔里瞬间爆炸开来,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满足感,让她幸福得眯起了眼睛。
院子里,馋疯了的棒梗趴在窗户上,使劲地吸着鼻子,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浑然不觉。
中院的几个大妈聚在一起,一边咽着唾沫,一边酸溜溜地议论。
“许大茂家这过的什么神仙日子?三天两头不是鸡就是鱼,今儿个这味儿,我活了半辈子都没闻过!”
“谁说不是呢,真是人比人,气死人。”
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,是早已被点燃的嫉妒与欲望。
而另一场风暴,也正在悄无声息地酝酿。
何雨水将自己关在屋里,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桌上那封字迹歪歪扭扭的信。
信是许大茂伪造的,但信上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,精准地刺向她内心最深处的怨恨。
她没有冲动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大爷易中海在院里的威望,那张嘴,死的都能说成活的。没有万全的准备就冲上去,只会被他反扣一顶“污蔑长辈”的帽子,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。
第一步,是动摇哥哥。
她捏着那封信,走进了傻柱那间乱糟糟的屋子。
“哥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一开口,眼泪就断了线似的往下掉。
傻柱正就着一碟花生米喝着闷酒,看见妹妹哭得伤心,心里顿时一紧。
“怎么了这是?谁欺负你了?”
何雨水不说话,只是把信递了过去,自己则蹲在地上,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。
她没有提一个关于钱的字眼。
她只是反复念叨着自己对父亲的思念,哭诉着信里描写的,父亲在保定如何受苦,如何想念他们兄妹。
傻柱看着信,又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,心里堵得发慌。
父亲何大清,是他心里的一根刺。
他怨他,怨他抛下兄妹俩一走了之。
可午夜梦回,他又何尝不想他?
只是,信里提到的内容,让他本能地警惕起来。
“一大爷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傻柱的声音有些干涩,多年来被易中海灌输的“恩情”,让他下意识地开口维护。
“这里面肯定有误会。”
何雨水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他,眼神里充满了失望。
她知道,哥哥这块顽石,一时半会儿是敲不醒了。
她什么也没说,收起信,转身默默地离开了。
看着妹妹单薄而决绝的背影,傻柱的心里五味杂陈,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,却压不住心里的烦躁。
何雨ushui没有放弃。
哥哥的态度,早在她的预料之中。
她开始执行计划的第二步。
几天后的一个下午,一个面容憨厚、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,提着一个网兜,里面装着几个苹果,走进了四合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