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镇口的茶馆,要了一壶最普通的绿茶,坐在临窗的位置,听着周围茶客的高谈阔论。他们谈论着今年的收成,东家的长西家的短,偶尔也会提及江湖事。
“听说了吗?黑木崖那位……前些日子把五岳剑派打得落花流水!”
“真的假的?不是说东方不败是个不男不女的妖怪吗?”
“嘿,那都是老黄历了!现在都说,那位教主容颜绝世,比仙女还美,武功更是通神了!”
“再厉害也是魔教妖人……”
“嘘!小声点!不要命了!”
东方不败听着这些议论,面色平静,只是轻轻抿着微涩的茶水。原来在世人眼中,他是这般形象。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柄渐渐有些融化的糖剑,指尖微微用力,掰下一小块剑尖,放入口中。
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,带着麦芽特有的香气。
很甜。
与他记忆中任何一种珍馐美味都不同的一种,简单的甜。
他慢慢地吃着这柄“剑”,感受着那份甜腻在口腔中弥漫,仿佛连心底那份因杀戮和权谋而积攒的冰冷,也被这微不足道的甜意,稍稍融化了一丝。
就在这时,茶馆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几名身着劲装、神色匆匆的汉子下马走了进来,要了茶水猛灌几口,便开始低声交谈,话语间隐约夹杂着“任我行”、“向问天”、“华山弃徒”等字眼。
东方不败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看来,任我行他们,果然开始活跃了。连这偏远的清河镇,都有了他们的风声。
他将最后一点糖剑咽下,放下茶钱,起身离开了茶馆。
夕阳西下,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那袭青衣融入归家的人流,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游学书生。
只是无人知晓,这看似单薄的青衫之下,蕴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;那刚刚品尝过糖画甜味的唇齿间,又将决定多少人的生死。
红尘烟火,固然令人留恋。但属于他东方不败的江湖,从来都不是这小小的清河镇所能容纳。
他该回去了。
回到那权力与武力的巅峰,去处理那些亟待解决的“麻烦”。
不过,经此一行,他心中那因不断变强而可能滋生的冷漠与孤高,似乎被这市井的烟火气悄悄抚平了一些。武道之极,或许并非只有绝情绝性,这人间百味,亦是修行。
他回头,最后望了一眼那炊烟袅袅、逐渐亮起灯火的小镇,随即转身,步伐坚定地向着黑木崖的方向走去。
身影消失在暮色中,唯有口中,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,糖的甜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