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“锦绣阁”的。
他失魂落魄地坐进自己的专车,司机的问话他一句也没听见,脑海里反复回荡的,只有赵德汉那句冰冷而轻蔑的“汉东省公安厅厅长……很大吗?”。
羞辱!
前所未有的羞辱!
他祁同伟,在缉毒队里拿过命,在孤鹰岭上挨过枪,为了尊严,他敢和权力叫板。可为了爬上去,他也曾向梁璐下跪,向赵立春低头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尝遍了人生的所有屈辱。
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,原来最极致的羞辱,不是让你下跪,而是你跪下了,对方却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,嫌你脏了他的地毯。
“啊啊啊!”
车子驶入僻静的道路后,祁同伟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怒,如同受伤的野兽般,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前排的座椅靠背上。
“赵德汉!”
他咬牙切齿地嘶吼着,双眼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,英俊的面孔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,显得有些狰狞。
“你凭什么看不起我!凭什么!”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厅长状若疯魔的样子,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许久,祁同伟才慢慢冷静下来,但眼中的恨意却愈发深沉。他靠在座椅上,粗重地喘息着。
报复!必须报复!
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,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。
但他清楚,以赵德汉如今表现出的能量,自己根本无法撼动。硬碰硬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借刀杀人!
他的脑海中,瞬间闪过一个人的名字——赵瑞龙!
那个无法无天、贪婪愚蠢的衙内。在汉东,也只有赵家这把够快够蠢的刀,才敢去碰赵德汉这块铁板!
祁同伟的眼神变得阴冷而决绝。他知道,联系赵瑞龙是一步险棋,等于把自己彻底绑在了赵家这条破船上。但此刻,被羞辱冲昏头脑的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他要让赵德汉知道,他祁同伟这只被看不起的“狗”,急了也是会咬人的!
拿出手机,他找到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与此同时,汉东省另一处更加奢华的所在——山水庄园的顶级套房内,一场牌局正在进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