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霞被吓了一跳,见是贾环,忙捂住嘴,躲到角落一看——竟是支镀金红宝石梅花簪,顿时喜上心头,默默记下这份情。
贾环进屋,恭恭敬敬给王夫人行礼,说了过两天要和贾琮一起上家学的事。王夫人想起贾宝玉还在脂粉堆里混,心里就堵得慌,只淡淡应了几句,便闭着眼催他走。
贾环正想告辞,却被王夫人叫住:“金钏儿,去屋里拿两匹锦缎来,给环哥儿。”
贾环心里无奈:怎么又是锦缎?莫不是她库里的料子发了霉,没处打发?面上却愈发恭敬,忙道谢。
“你要上家学了,也没什么好贺的,”王夫人捏着眉头,“这锦缎做两件衣服,看着也光彩些。”
贾环躬身听训,心里却吐槽:王夫人这小气劲儿,连贾赦都不如。
王夫人不知他心思,挥挥手让他走。贾环弯着腰慢慢后退,到了门口才转身掀帘出去。
贾琏闲坐时听闻贾环要上家学,笑着问王熙凤:“想不到环小子竟又要去家学了,倒还算好学,只是不知这次能呆几天,再被人撵出来?”
王熙凤掏着耳朵,懒懒应道:“你倒忘了?如今环儿可是大不一样了——前儿老爷考教他,竟句句都答上来了。”
贾琏一拍手,笑道:“这才像话!大家公子连书都读不好,怎立足人前?别的不说,旁人问起,总得有话回才是。”
王熙凤不说话,只上下打量他。贾琏被瞧得不自在,笑道:“你别这么看我!想当初我读书也不含糊,只怪祖父溺爱,才把我惯懒了。即便如此,寻常典籍我也能对答如流,你若不信,随便翻本问我,看我会不会!早几年,我若去考科举,也未必不能试试,哪里轮得到你这般瞧不上?”
平儿捧着茶进来,笑着打圆场:“二爷这话差了,奶奶何曾瞧不上您?不过是玩笑罢了。”
王熙凤却撇着嘴,眼圈便红了,似要落泪:“二爷惯会说嘴,偏我是个大字不识的,这究竟是骂谁呢?”
贾琏见娇妻似要哭,哪里还敢辩驳,忙连连告饶:“是我失言,奶奶莫气,饶了我这遭罢。”
歇了片刻,贾琏又想起一事,问:“话说回来,环小子既要去家学,咱们要不要送些礼贺一贺?”
王熙凤凤眼一睁,咬着牙笑:“二爷倒大方,只是别送错了人情!凭他一个庶子,姨娘养的,咱们倒上赶着送礼?没这个道理!”
贾琏听她语气强硬,仍有些不忍:“咱们终究在老爷手底下讨营生,环小子是老爷的儿子,贺一贺总没错。”
“哟,二爷倒懂兄友弟恭了,”王熙凤嗤笑,“只是您忘了,宝玉才是老爷太太的嫡子,要贺也该贺他,哪轮得到环小子这种外路货?传出去,人家还要笑你我不懂规矩呢!”
贾琏见王熙凤说一不二,也没了法子——总不能拿自己的私房偷偷去贺,再说不过是去家学,贺不贺也无妨,说不定过两天贾环又被撵出来了。
王熙凤忽又问道:“对了,听闻贾琮也要跟环小子一起去家学,这可是他头一遭去,你这个当哥哥的,不打算贺他一贺?”
贾琏早被驳没了兴致,丧着脸道:“琮哥儿也要去?我竟不知。罢了,他年纪小,又没个姨娘照管,给了东西指不定也被人偷拿回家,不如不给,等他大了再说。”
王熙凤对着平儿悄悄一笑——要等贾琏给东西,只怕是遥遥无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