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黛玉劈手甩开,转身坐在薛宝钗身边。宝玉面露窘色,干笑两声:“论作诗,我在外面还算过得去,只是在姐妹们面前,终究比不过。”
“宝兄弟,”薛宝钗开口,“舅舅本就紧盯着你的功课,若知道你不专心读书,反倒组诗社,岂会不气?”
宝玉闻言,顿时垂头丧气,半天不语。林黛玉忙道:“科举也考诗词,组诗社反倒有助学业,舅舅听了定会欢喜。”说着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。
宝玉心下回暖,挺直身子道:“等宝姐姐送了螃蟹,咱们吃罢就出题吟诗,往后一月两三次,以诗会友,岂不快活?”
薛宝钗见他主意已定,笑道:“确是好主意,我算一个。”
林黛玉也点头:“我也来。”又看向宝玉,“环哥儿和兰儿要不要算上?”
宝玉眉头一皱,仿佛听到了不乐意的话。薛宝钗忙笑道:“他们年纪尚小,坐不住,怕是拘着了,不如等些时日再说。”
“正是!”宝玉附和,“他们作诗本就费劲,到时候评比也为难,不如不招。”屋里人都憋着笑,不敢点破。
回去的路上,莺儿忍不住笑道:“宝二爷也太不自知了!府里谁不说环三爷长进了,作诗更是手到擒来,他倒说三爷费劲……”
“住嘴!”薛宝钗厉声打断,“这是什么地方,容你胡言?若惹出事来,我绝不救你!”
莺儿慌忙告饶。
见莺儿服软,薛宝钗口气也缓了些:“你懂什么?若宝兄弟学业真比不上环儿,庶子反倒前程更胜,姨母往后日子怎好过?”
莺儿不服:“可眼下他本就比不上啊!”
薛宝钗微微一笑:“所以才要想些法子,总不能一直这样。”
莺儿忙提醒:“姑娘!太太吩咐过,不让您掺和贾家的事。咱们进京是为进宫采选,可不是来搅合家事的!”
薛宝钗面上依旧淡然:“我省得,不用你多嘴。”莺儿知她性子,也不再劝,扶着她径自回去了。
另一边,雪雁笑着对林黛玉道:“宝二爷也太偏心眼!哪里是环三爷不会作诗,分明是见三爷学业长进,老爷考教后总骂他,心里泛酸罢了!”
林黛玉嗔道:“休得胡说,宝哥哥面皮薄,传他耳朵里要恼的。”
“宝二爷也是的,”雪雁又道,“有家学上着,偏不肯用心。凭他的聪明,稍稍下功也不会输给环三爷啊!”
“论理本该如此。”林黛玉点头,“他天资是好的,只是整日只惦记女儿家的琐事,四书五经半句不提。宝姐姐略劝两句,他就翻脸,如今谁还敢说?他倒落个自在。”
“也就宝姑娘还肯说两句,旁人早闭口了。”雪雁笑道。林黛玉摇摇头,只当是件乐事,没往心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