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个鸟!”刘邦把酒瓶往腰间一塞,拔出别在背后的青铜剑,剑鞘撞在石头上“当啷”响,“壮士走路,还能被长虫吓退?”
他晃悠悠走上前,白蛇猛地抬起头,蛇眼像两盏小灯笼,恶狠狠地盯着他。刘邦反倒笑了,借着酒劲抡起剑就劈——寒光闪过,“噗嗤”一声,蛇身从中间断开,腥甜的血溅了他一裤腿。两段蛇身在地上抽搐着,慢慢不动了,路中间空出一道口子,刚好容人走过。
又走了几里地,酒劲彻底涌上来,刘邦腿一软,倒在一堆干草上,扯过草帽盖在脸上,呼噜声立马就响了起来。
后面的人跟上来,经过斩蛇的地方,见一个老婆婆坐在路边哭,肩膀一抽一抽的,哭声在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有人忍不住问:“老妈妈,你哭啥?”
老婆婆抹着眼泪,指着地上的蛇尸,哽咽道:“那是我儿啊……他本是白帝之子,今夜化蛇挡路,谁知被赤帝之子杀了……我的儿啊……”
众人面面相觑,再想起刘邦刚才挥剑的狠劲,后背忽然冒出层冷汗。有人回头望了望刘邦熟睡的方向,月光刚好照在他脸上,嘴角还挂着笑,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事。
夜露打湿了裤脚,带着草叶的寒气。几个跟在后面的壮丁凑在一起,看着路边哭得上气不接的老婆婆,脸上都带着疑色。
“老人家,您这话……靠谱吗?”一个络腮胡汉子粗声问,手里的柴刀还在滴着蛇血——刚才他也帮着补了两刀。
老婆婆抬起泪眼,眼眶通红,指着地上两段蛇身,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残烛:“怎……怎么不靠谱?那是我儿啊!”她忽然拔高声音,带着哭腔喊,“他是白帝之子,今夜奉令化蛇守在此地,谁知……谁知遇上了赤帝之子,一刀斩了……我的儿啊!”
这话太过离奇,络腮胡皱起眉,显然不信:“白帝子?赤帝子?你怕不是老糊涂了!”他说着就要上前,看那样子是想把老婆婆拉到亮处仔细盘问,说不定还要动粗。
“住手!”旁边的小个子忽然喊了一声,他是刘邦带的人里最年轻的,刚才斩蛇时吓得腿都软了,此刻却梗着脖子,“老人家哭得这么伤心,你别欺负人!”
正拉扯间,月光忽然被云遮住,四周一下暗了下来。等众人再睁眼时,那老婆婆竟凭空没了踪影,连地上的泪痕都淡得像从未有过。
“邪门了!”络腮胡后退一步,柴刀“当啷”掉在地上,“真……真不见了!”
人群里顿时起了骚动,有人念叨着“鬼神”“天命”,看刘邦的眼神都变了。
这时,刘邦打着哈欠从草堆里坐起来,揉着眼睛问:“咋咋呼呼的,出啥事儿了?”
小个子跑过去,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给他听,末了还指着蛇尸强调:“刘大哥,那老婆婆说您是赤帝子,斩了白帝子!她刚说完就不见了!”
刘邦心里咯噔一下,酒意醒了大半。他看向地上的蛇尸,又想起刚才梦见自己腾云驾雾,手里握着柄金光闪闪的剑,正纳闷呢,这事儿就来了?
“赤帝子……”他摸了摸下巴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,却故意板起脸,“别瞎扯,哪有这些名堂。”
可那心里的欢喜,却像揣了个暖炉,从里热到外。
络腮胡这会儿也顾不上捡柴刀了,凑过来结结巴巴地说:“亭……亭长,那老婆婆说得有鼻子有眼,还突然不见了……说不定是真的?”
其他人也跟着点头,看刘邦的眼神里多了层敬畏,连说话都放轻了:“是啊刘大哥,刚才那情形,不像是装的。”
刘邦没说话,只是把腰间的酒葫芦解下来,猛灌了两口。酒液滑过喉咙,带着股说不出的顺畅。他想起小时候娘说他出生时,有蛟龙盘在屋顶;想起每次遇到难处,总有惊无险;想起刚才斩蛇时,那股子莫名的勇气……
难不成,自己真有啥不一样?
“走了走了,赶路要紧。”他挥挥手,往前走时,脚步却比刚才沉实了不少。
众人跟在后面,没人再敢大声说笑。刚才那一幕太离奇,老婆婆消失得又蹊跷,由不得他们不信。再看刘邦的背影,明明跟平时一样,却好像真有层金光罩着似的。
小个子凑到络腮胡身边,小声说:“我就说刘大哥不一般吧?”
络腮胡连连点头,看着刘邦的背影,眼神里满是敬畏:“以后……得更敬重些。”
刘邦走在最前面,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,也能听到那刻意放轻的脚步声。他没回头,只是把腰间的剑鞘又紧了紧。
赤帝子吗?听起来,倒也不算难听。
夜风吹过,芦苇沙沙作响,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。刘邦抬头看了看天,月亮从云里钻出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和地上的蛇尸影子叠在一起,竟有种说不出的威严。
他心里那点自负,像发了芽的种子,悄悄破土而出了。月光把路面照得发白,那老婆婆的哭声还没歇,络腮胡汉子就皱着眉发问:“你说你儿子是白帝子,被赤帝子斩了?这话谁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