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作休整,军队移驻濮阳以东。章邯果然不甘心,纠集残部反扑过来。这一次,刘邦与项羽配合得更默契——刘邦布下疑兵,绕到秦军侧后;项羽正面硬撼,枪挑了秦军的先锋。章邯再次大败,领着残兵缩回濮阳,索性引了黄河水环城,做起了缩头乌龟。
“这老狐狸!”项羽气得猛踹脚下的石头,“待我填了这水,踏平濮阳!”
刘邦却望着西边:“濮阳易守难攻,不如先取定陶。拿下定陶,断了他的粮道,看他还能撑多久。”
项羽点头应了。谁知军队刚开拔,就传来消息:田荣在齐地立了田儋的儿子田市为齐王,自己当了丞相,牢牢攥住了齐地的权柄。
“这田荣,倒会趁火打劫。”刘邦在马上哼了一声。
项羽冷笑:“等灭了章邯,再回头收拾他!”
队伍往定陶去,沿途的百姓见了义军,有的送水,有的献粮。刘邦看着道旁地里半枯的禾苗,忽然想起丰邑的田垄——当年吕雉带着孩子在田里劳作的样子,仿佛就在昨日。他勒住马,望着远方的烟尘,心里清楚,这仗还得打下去,打到天下再没有章邯这样的凶徒,打到百姓能安稳种好自家的田。
定陶的城墙越来越近,城头上的秦军旗号在风里摇晃。刘邦握紧了腰间的剑,与项羽交换了个眼神——下一场厮杀,又要开始了。
定陶的城墙在秋阳下泛着土黄色,攻城的鼓声敲了半月,城砖上只添了些新的凹痕。刘邦望着城头依旧飘扬的秦旗,抹了把脸上的汗:“这城硬得像块铁,先撤吧。”
他与项羽合兵一处,转头向西掠地,一路打到雍丘。秦军守将李由是李斯之子,仗着城防坚固,压根没把义军放在眼里。没料到项羽亲率死士,踩着云梯直扑城楼,霸王枪横扫之处,秦兵甲胄碎裂之声不绝;刘邦则在城下布下弓弩阵,压制得城上不敢露头。
厮杀半日,雍丘城门终被撞开。李由提剑亲上,却被项羽一枪挑落马下,首级被高挂在城头。秦军见主将被杀,顿时溃散,义军趁势占领全城。
“痛快!”项羽擦着枪尖的血,大笑出声。刘邦看着满城欢呼的百姓,心里却没多少轻松——他派人去探定陶的消息,传回的话却说项梁连胜几仗后,愈发骄傲,连宋义的劝谏都当耳旁风。
“这可不是好事。”刘邦皱起眉,当即决定回师助攻定陶,顺便劝劝项梁。谁料刚走到外黄,就被秦军挡了去路,攻城数日不下,只能暂时屯兵城外。
秋雨从七月就没断过,到了九月,更是连下得天地都发潮。军营里的篝火总烧不旺,将士们的甲胄上都生了锈。刘邦站在帐外,听着雨打帐篷的噼啪声,总觉得心里发沉。
这夜,雨势稍歇,月色透过云缝漏下几缕。忽然,定陶方向传来隐约的喊杀声,起初还以为是错觉,片刻后,一名浑身是泥的楚兵跌撞着奔来,嗓子都喊哑了:“章邯……章邯夜袭定陶!项将军他……”
刘邦心里猛地一沉。项羽一把揪住那兵卒:“我叔父怎么了?!”
“秦军衔枚夜袭,没半点声响……楚军防备松懈,大营被冲垮了……项将军他……力战而亡啊!”
项羽如遭雷击,手中的枪“哐当”掉在泥地里,眼睛瞬间红得像要滴血。刘邦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——项梁一死,楚军主力折损大半,章邯下一步要对付的,会是谁?
雨又下了起来,比之前更大,像是要把定陶的血污都冲刷干净。外黄城外的军营里,寂静得可怕,只有雨水敲打头盔的声音,和偶尔传来的、压抑的啜泣。刘邦望着定陶的方向,握紧了腰间的剑——这雨,怕是要浇灭不少人的希望了,但他不能垮。
“整兵。”他哑着嗓子下令,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项将军不在了,咱们更得守住阵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