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羽猛地抬头，通红的眼睛里燃起一簇火，捡起地上的枪，转身就往帐外走：“我去定陶！我要为叔父报仇！”
“站住！”刘邦拉住他，“章邯刚胜，士气正盛，你这时候去，是送死！”
项羽挣了挣，却没挣开。刘邦看着他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报仇要报，但不是现在。咱们得先活下去，再找机会。”
雨声哗哗，像是在为死去的项梁哭丧，又像是在催促着幸存者，踏上更难走的路。外黄的城墙在雨雾里若隐若现，刘邦知道，接下来的仗，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难打。
秋雨连绵，陈留城外的壕沟积满了水，像条浑浊的带子绕着城墙。刘邦和项羽正站在土坡上看攻城，忽然见一匹快马从西边奔来，骑士翻身滚落，盔甲上的泥水混着血，嘶哑地喊：“项将军……项将军阵亡了！”
项羽手里的马鞭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脸色瞬间惨白。刘邦心头一沉，耳边的雨声仿佛都停了——项梁是楚军的主心骨，他一死，军心必然大乱。
果然，营里很快传来骚动，士兵们交头接耳，眼神里满是惶恐。刘邦当机立断：“撤！先回东边！”
他与项羽、吕臣合兵一处，一路向东。走到盱台时，刘邦提议：“怀王在盱台太偏，不如迁到彭城，那里地势险要，能镇住局面。”众人都无异议，于是护着楚怀王的车驾，浩浩荡荡往彭城去。
到了彭城，三路兵马分驻：吕臣守城东，项羽屯城西，刘邦则带兵回了砀县。站在砀县的城楼上，刘邦望着远处连绵的雨幕，心里清楚，这是楚怀王在平衡势力——项梁刚死，项羽锐气正盛，得让他离权力中心远点；吕臣是老臣，镇东边稳妥；而自己，守着砀郡这处要地，既可控扼往来通道，又能与彭城呼应。
没过多久，消息传来：魏咎的弟弟魏豹在魏地自立为魏王，收拢了不少旧部。刘邦听了，只是淡淡点头——乱世之中，谁都想争块地盘，不足为奇。
闰九月的雨总算停了，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，照得彭城的宫阙亮堂堂的。楚怀王突然下了道令：合并吕臣与项羽的军队，由自己亲自统领。
这道令一下，彭城内外都屏住了呼吸。项羽在城西营里摔碎了酒坛，怒吼声隔着护城河都能听见：“我叔父战死，他倒好，趁机收我的兵！”
刘邦在砀县接到诏书时，正与萧何清点粮草。诏书里写着：封他为砀郡长、武安侯，统领砀郡兵马。
“这是……要倚重咱们了？”萧何捧着诏书，眼里闪着光。
刘邦摩挲着印绶，沉吟道：“怀王是想借咱们制衡项羽。”他抬头望向彭城方向，“项羽那性子，哪肯受这委屈？往后的日子，怕是更不太平了。”
果然，没过几日，又有诏书到：封项羽为鲁公、长安侯，食邑鲁地。这爵位看着尊崇，却没了兵权，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明升暗降。
砀县的军营里，刘邦正看着地图，张良走进来，指着函谷关的方向：“章邯杀了项梁，必然骄纵，说不定会转头攻赵。怀王若想北伐，迟早要派军西进。”
刘邦点头：“咱们在砀郡好好练兵，积攒实力。不管谁派令，手里有兵，心里才能不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