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布盯着他看了半晌，忽然一拳砸在案上：“好！我反了！”
消息传到虞县时，汉王正与周吕侯清点粮草。听闻英布举兵反楚，他一把将粮册扔在案上，哈哈大笑：“随何立了大功！项羽啊项羽，这回看你还怎么两头兼顾！”
帐外的风似乎都暖了些，残兵们正扛着新铸的兵器操练，口号声震得虞县的城墙嗡嗡作响。汉王望着东方，眼中重新燃起了火——这天下之争，才刚刚开始。
五月的荥阳城外，热风卷着尘土掠过军营，汉王站在土坡上望着连绵的营帐，眉头终于舒展了些。萧何派来的队伍刚到，队伍里有头发花白的老者，也有面黄肌瘦的少年，虽都带着倦容，眼神里却透着股韧劲儿。
“萧丞相真是把家底都搬来了。”汉王笑着拍了拍身边韩信的肩膀，“有这些人补充，再加上将军收拢的散兵，咱这军威又起来了。”
韩信拱手道：“主公洪福，末将沿途收拢了不少失散的弟兄，加上关中援军，足可与楚军一战。”
话音刚落，前方传来一阵欢呼。原来是士兵们正扛着新铸的兵器操练，甬道的脚手架上，民夫们喊着号子往上搭木板——这条从军营直通黄河的甬道快修好了，再过几日，敖仓的粮食就能顺着这里源源不断运进来，将士们再不用勒紧裤腰带。
夜里，汉王在帐中翻看军报，忽然听闻魏王豹请假归乡探病，他没多想便准了。可没过几日，急报传来：魏王豹回了魏地，竟直接拆了黄河渡口的浮桥，派人送去降书投靠了楚军。
“竖子敢尔！”汉王把军报拍在案上，怒火直蹿，“我待他不薄，他竟在这节骨眼上反水！”
韩信上前一步：“主公息怒，魏王豹反复无常，早有反心。末将愿率军征讨，定将他生擒回来。”
六月的栎阳，城墙下的杨柳已长得郁郁葱葱。汉王回师途中，一路想着对策，刚进城就召集众臣：“传我令，立太子，赦天下罪人！”他站在城楼上，望着涌入城中的诸侯子弟，朗声道，“凡在关中的诸侯子弟，皆编入护卫营，同心协力，共守关中！”
城楼下响起山呼般的回应，汉王望着这阵仗，心里的火气消了些。阳光透过柳叶洒在他脸上，他握紧腰间的剑——魏王豹的反水虽添了麻烦，但稳住了关中，筑牢了根基，这盘棋，还能接着下。
六月的栎阳，城墙根的艾草长得正盛，带着清苦的香气。汉王的车驾碾过青石板路，百姓们扶老携幼站在道旁，看着那面染过硝烟的“汉”字旗，眼神里既有敬畏，也藏着几分不安。
“传我令，立太子，赦罪人。”汉王的声音透过车帘传出，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。狱卒们忙着打开枷锁，那些曾经垂头丧气的囚徒走出牢房，望着天光一时竟不敢迈步。街头巷尾的议论声渐渐涌起来，有人说：“新太子立了，往后怕是安稳些了。”
更让人心头一动的是后面的令——“关中诸侯子，皆聚栎阳护太子”。几日之间，城中突然多了许多衣着各异的少年郎，有赵人的锦袍，有齐人的宽袖，他们聚在宫门外，虽带着几分生涩，却都挺直了腰杆。汉王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，对身边的萧何道：“把这些孩子攥在一处，既是护卫，也是人质，诸侯们便不敢轻易反水了。”萧何点头应是，目光却掠过街角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，眉头微蹙。
与此同时，废丘城外，汉军正围着那座顽固的城池发愁。章邯死守了数月，城里的箭镞快用尽了，粮草也见了底，却依旧不肯降。韩信站在高处，望着城墙下浑浊的河水，忽然道：“引水灌城！”
闸门落下时，浑浊的河水嘶吼着冲向废丘，像一条愤怒的巨蟒。城墙在水声中颤抖，守城的秦兵惊呼着四散奔逃。三日后，当汉军踩着齐腰深的水进城时，只在宫墙下找到了章邯——这位曾经的秦将，一身铠甲浸在水里，手里还握着剑，却已没了气息。
捷报传到栎阳时，汉王正在清点新划定的郡县版图。“河上、渭南、中地、陇西、上郡……”他用朱笔在地图上圈点，八十余县的名字像繁星般铺开，“雍州定了。”语气里带着松快，却没注意萧何递来的奏报上，“饥荒”二字写得格外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