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巷口到黑虎祠,不过短短两百米的距离。
罗建国和罗骆弥父子,却感觉像是走完了一生中最漫长的道路。
每一次额头与冰冷、肮脏的地面接触,都像是一次对自尊心的无情鞭挞。
罗建国脑子里一片空白,他不敢去想公司,不敢去想银行,不敢去想那些落井下石的合作伙伴。他只能机械地重复着跪拜、起身的动作,将所有的希望,都寄托在那个从未见过的“大师”身上。
而罗骆弥,心中却燃烧着一团火。
那是混杂着悔恨、崇拜和狂热的火焰。
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蔡承一在电话里那平静却充满力量的声音,回想着“天火能源”那根绿得让人绝望的跌停线。
他坚信,蔡承一就是神!是唯一能拯救他们罗家的真神!
所以,他的每一次跪拜,都比任何人都要用力,额头磕在水泥地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,很快就渗出了血丝。
终于,当他们叩完最后一个头,抬起眼时,看到了那个站在祠堂门口的年轻身影。
蔡承一。
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,更普通。
他就穿着一身普通的校服,双手插在口袋里,神情淡然地看着他们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罗建国的心,瞬间沉了下去。
‘就这?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?’
他脑子里嗡的一声,一股被愚弄的巨大羞辱感涌上心头。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天大的傻瓜,竟然带着全族人,给这么一个小子下跪!
他猛地站起身,就要发作。
“爸!”罗骆弥却抢先一步,连滚带爬地冲到蔡承一面前,抱着他的腿,放声大哭。
“大师!蔡大师!我把我们全家都带来了!求您发发慈悲,救救我们吧!”
他这一嗓子,把罗建国所有的话都堵回了肚子里。
蔡承一低头看了一眼抱着自己大腿,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罗骆弥,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脸色铁青、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的罗建国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‘这老家伙,不服啊。’
也对,让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商界大佬,给一个学生下跪,换谁都受不了。
不过,蔡承一压根不在乎他服不服。
他今天来,不是来跟他们讲道理的,是来给他们“治病”的。
治病,就得用猛药。
“起来吧。”蔡承一淡淡地开口。
罗骆弥如蒙大赦,连忙从地上爬起来,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,像个挨训的小学生。
蔡承一的目光,越过他,直接落在了罗建国身上。
“你,就是罗建国?”
罗建国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是。阁下就是……蔡大师?”
他特意在“大师”两个字上,加重了语气,充满了讽刺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