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宵拉着肖骁后退两步,手心全是汗。那女人还在笑,铜炉里的香一缕缕飘出来,地上那些阵纹越来越红,像要烧起来一样。
他没敢大口呼吸,鼻腔里全是那股檀艾混合的味儿。洞悉之眼还开着,视野里那个拎炉子的女人身体透明,内脏没有起伏,脚底离地三寸,压根不是活人。
“别说话。”夜宵低声道,“她不是来聊天的。”
话音刚落,女人身影一闪,原地消失。下一秒,一个拄拐杖的老太婆站在两人面前,灰布衣裳,头包黑巾,满脸褶子堆在一起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外乡人,懂规矩吗?”老太婆嗓音沙哑。
夜宵心头一跳。这人刚才不在视野扫描范围内,现在突然出现,说明要么能力被屏蔽,要么……她本来就不该存在。
“您是?”他试探着问。
“王嬷嬷。”老太婆冷笑,“这宅子前后三里,我说算数。你们想过去?没门。”
肖骁抓紧了他的袖子:“我们只是想找回家的路。”
“回家?”王嬷嬷嗤笑一声,“上个月来了两个,说是要找爹娘;前年有个瘸腿的,说要回村娶媳妇。结果呢?骨头都烂在墙缝里了。”
夜宵不动声色往后挪半步,把肖骁挡在身后。掌心里那张符纸一直捏着,凉飕飕的,像块薄铁片。
“我们愿意遵守规则。”他说,“只要您告诉我们怎么做。”
王嬷嬷眯起眼:“倒是个识相的。行,给你们个机会——三炷香内答对三道题,全对,放行;错一道,终身禁入。”
“题目是什么?”
“唐诗。”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黄纸,抖开,“填空、辨人、解意,各一题。开始之前,我劝你们想清楚。答不了就滚,别浪费老娘时间。”
夜宵看了眼地面。刚才那些红色纹路已经缩回古宅方向,像是退潮的血迹。风停了,草也不动了,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王嬷嬷拐杖点地的声音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,“请出题。”
王嬷嬷嘴角一扬:“第一题,《春江花月夜》中有句‘江畔何人初见月’,下一句是?”
夜宵几乎没犹豫:“江月何年初照人。”
王嬷嬷眉毛一挑:“背得挺熟。但你确定?这首诗版本多得很,抄本错字一堆,万一你背的是错的呢?”
夜宵咧嘴一笑:“我知道您想诈我。可这首诗在我们那儿是必考篇目,小学就背,高考还考。我不可能记错。”
王嬷嬷哼了一声,在纸上画了个勾。
“第二题。”她换页,“‘孤帆远影碧空尽,唯见长江天际流’,写的是谁送谁走?”
“李白送孟浩然。”夜宵答得干脆。
“地点呢?”
“武汉。”
“错!”王嬷嬷猛地拍纸,“此地无武汉!说古名!”
夜宵反应过来:“江夏。”
王嬷嬷盯着他看了三秒,慢吞吞又画了个勾。
“最后一题最难。”她抬起拐杖指向夜宵,“‘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’,你说这‘直’字妙在哪?”
夜宵皱眉。这种题最麻烦,没有标准答案,全看出题人怎么想。
他回忆地球上学过的赏析内容,组织语言:“第一,沙漠没风的时候,烟确实能笔直升起,这是实写;第二,‘直’和‘圆’对照,一个刚硬一个柔和,画面更有张力;第三,这个字透着孤独感,人在荒原上,连烟都懒得弯一下,说明心境也僵了。”
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悬。谁知道古人脑回路?
可王嬷嬷脸上的冷笑慢慢收了。她低头看了看纸,又抬头看他,半天没说话。
最后她把纸叠好塞进袖子:“算你过关。”
夜宵松了口气。腰间的玉佩忽然微微发热,像是回应什么。
“我们可以走了?”肖骁小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