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嬷嬷不答,转身面向古宅,拐杖在地上敲了三下。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,缠绕着破败的院墙,隐约能看到门框上方挂着一块牌匾,上面刻着四个字:**非请勿入**。
“进了门,莫回头。”她说完这句话,整个人像蜡烛熄火一样淡下去,转眼没了影。
风重新吹起来。
夜宵低头看掌心,符纸还在,但边缘已经开始发脆,像是用过一次就会失效。
“她到底是不是人?”肖骁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夜宵摇头,“但她守的是真规则。刚才那三道题,不是随便出的。第一题考记忆,第二题考常识,第三题考理解。这不是刁难,是筛选。”
“筛什么?”
“筛懂诗的人。”他看向古宅,“这里的一切都跟唐诗有关。李青是诗灵,赤狐是诗妖,连地板上的字都像诗句残片。我们能走到这一步,靠的不只是运气。”
肖骁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半块玉佩:“那接下来……还得答题?”
“不一定。”夜宵握紧玉佩,“但也别指望一路平坦。刚才王嬷嬷说‘终身禁入’,语气太狠,反而说明这条路有人走过。而且她没拦我们太久,像是……只负责确认资格。”
“资格?”
“对。”他点头,“就像考试进场前要查准考证。她验完了,我们就进考场了。”
肖骁咬唇:“可我一句唐诗都不会背……要是再遇到这种关卡怎么办?”
夜宵扭头看她:“你会画画吧?我记得学校艺术节你办过展。”
“嗯……但这跟唐诗有什么关系?”
“诗是画面,画也能讲故事。”他说,“下次要是考意境题,你帮我描述构图,我来答题。咱们组队,总比单打独斗强。”
肖骁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暗下去:“可你说错了会被终身禁止……这也太狠了吧。”
“所以不能错。”夜宵笑了笑,“地球上有句话叫‘临时抱佛脚’,我现在就是天天抱。从小到大背过的诗,现在全在脑子里过电影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踩上古宅前的第一级石阶。
石头很凉,表面有裂痕,像是被火烧过。
洞悉之眼再次开启,视野扫过整座宅院。屋顶塌了一半,梁柱歪斜,但某些角落浮着淡淡的金光,像是文字残影。正门两侧的墙壁上,似乎刻着对联,可惜字迹模糊,看不清内容。
“你看那边。”肖骁指了指门缝。
一条红布条挂在门槛上,随风轻轻晃动。颜色已经褪成粉白,边角磨得稀烂,像是挂了很多年。
夜宵走近细看,红布背面写着个小字——**止**。
“止?”他念出来,“停止?禁止?还是……只剩?”
还没想明白,身后传来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他猛地回头。
刚才他们走来的小路不见了。原本的荒草地变成一堵高墙,墙上爬满枯藤,中间嵌着扇铁门,紧紧闭着。
“退路没了。”肖骁声音发颤。
“本来就没打算退。”夜宵深吸一口气,“既然来了,就得往前走。”
他伸手去推门。
门没锁。
吱呀一声,开了条缝。
里面黑得看不见底,空气闷着一股陈年灰尘的味道。
就在门开的瞬间,玉佩突然烫了一下。
夜宵低头看,发现自己的影子没跟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