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宵的手还搭在门把上,指节发白。门开了条缝,里面黑得看不见底,空气闷得很,像是多年没人呼吸过。他刚才看见自己的影子没动,心里咯噔一下,但没松手。退路已经变成高墙铁门,想回头也没用。
他低头看掌心,那张符纸还在,边缘更脆了,像晒干的树叶一碰就碎。他没再盯着它看,而是把注意力放在玉佩上。玉佩还在发热,不是烫,是温温的,像揣着个刚煮熟的鸡蛋。
“三道题都答对了。”他说,“王嬷嬷没骗人,规则是真的。”
肖骁站他旁边,声音有点抖:“可她也不是活人吧?跟那个拿铜炉的女人一样,突然出现又消失。”
“但她守的是规矩。”夜宵说,“李青考诗心,赤狐试胆量,王嬷嬷验资格。她们都不乱来。这个世界……很讲逻辑。”
他顿了顿,抬头看向门缝里那片黑暗。洞悉之眼开着,视野里浮着几缕金光,像是风吹散的沙,看不出具体意思。屋顶塌了一半,梁柱歪斜,墙上有刻痕,但字迹模糊,读不出来。
“你说她最后那句‘进了门,莫回头’是什么意思?”肖骁问。
“不是警告,是提示。”夜宵说,“如果真不想让人进,她可以直接杀了我们或者关在外面。但她给了机会,让我们答题,说明这门本来就是给人进的——只是得符合条件。”
“条件就是懂唐诗?”
“不止。”夜宵摇头,“是理解。第一题考记忆,第二题考常识,第三题考赏析。她要的不是死记硬背的人,是要能读懂诗里情绪和画面的。”
他忽然想到什么,转身蹲下,看向门槛上的红布条。那布已经褪色,粉不粉白不白,边角磨得稀烂,背面写着一个“止”字。
他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布料。
指尖触到纤维的瞬间,洞悉之眼捕捉到一丝异样。那布上“止”字周围,有极淡的痕迹,像是被人用墨水写过又擦掉。他眯起眼,集中精神,终于看清了半行小字:
**止步者亡,前行者生,密室藏玉**
他猛地吸了口气。
“找到了。”
“什么?”肖骁凑过来。
“这不是阻止我们进去。”夜宵指着那行字,“这是前人留下的线索。‘止’不是停下,是反着说的。就像考试时选项里写‘以下哪个不正确’,你得选那个错的才能得分。”
肖骁皱眉:“所以……必须往前走?”
“对。”夜宵站起来,“王嬷嬷没直接告诉我们另一半玉佩在哪,但她给了提示。这个红布条就是答案。她说‘莫回头’,其实是说‘只能前进’。而这条布挂着这么多年,说明有人试过,有人失败,也有人成功留下记号。”
“可你怎么确定这不是陷阱?”
“因为玉佩。”他掏出玉佩,“它在发热。从我答完第三题就开始热。这不是偶然。它在回应什么,就在里面。”
他看向古宅深处。门内是一条长廊,地面铺着青砖,裂缝里长出杂草。两侧墙上似乎有壁画,但颜色剥落,看不清内容。风从里面吹出来,带着一股陈年灰尘的味道。
“你觉得……密室真的在里面?”肖骁低声问。
“不一定叫密室。”夜宵说,“但肯定有个地方藏着另一半玉佩。老人说过,阴佩在村外古宅。王嬷嬷守在这里,说明这里就是入口。她考我们,等于给我们开门钥匙。”
他握紧玉佩,感觉那热度更明显了些。
“你还记得吗?”他忽然说,“在村里的时候,老人给这张符纸,说防迷障。现在它快失效了,但我们已经过了最难的一关。接下来靠的不是运气,是脑子。”
肖骁咬了咬嘴唇:“可我……一句唐诗都不会背。你要答题的时候,我帮不上忙。”
“谁说的?”夜宵扭头看她,“刚才这布是你先发现的。你比我细心。而且画画的人眼光不一样,你看的是构图、光影、角度。下次要是遇到意境题,你描述画面,我来答题。咱们配合。”
肖骁愣了一下,眼神动了动。
“你是说……我不算累赘?”
“你要是累赘,早被扔山沟里了。”夜宵咧嘴一笑,“我一个人穿越也就算了,还得带个校花闯副本,系统怕不是觉得我主角光环不够亮。”
肖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气氛一下子松了些。
她深吸一口气:“那……我们进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