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刘师傅的初步善意，何雨柱在食堂的日子，确实好过了不少。那些原本想看他笑话，甚至准备暗中使绊子的老油条们，在看到后厨班长都主动示好后，也都暂时收起了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心思。没人是傻子。一个能让李副厂长当场特招，又能让刘师傅都另眼相看的年轻人，绝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。这天下午，食堂里的人都走光了，只剩下几个帮厨在收拾残局。何雨柱正拿着抹布，仔细擦拭着自己的灶台，连一丝油污都不放过。“小子，过来歇会儿。”刘师傅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角落传来。他正坐在一条板凳上，端着一个巨大的搪瓷缸子，里面泡着颜色浓得发黑的酽茶。“刘师傅。”何雨柱放下抹布走了过去。“坐。”刘师傅指了指旁边的空板凳。何雨柱依言坐下。午后的阳光透过食堂高大的玻璃窗照进来，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，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混合的余味。刘师傅啜了一口滚烫的茶水，哈出一口白气，眼神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沧桑。“怎么样？这几天还习惯？”“挺好的，谢谢刘师傅关照。”何雨柱答得不卑不亢。“关照谈不上。”刘师傅摆摆手，“你小子自己有本事，立得住。不像你爹……唉。”他又一次提起了何大清，又一次以叹息结尾。“对了，”刘师傅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话锋一转，“你现在一个人住？”何雨柱的心跳微微加快。他知道，这或许是一个机会。“不是，我还有个妹妹。”“妹妹？”刘师傅愣了一下，“多大了？”“今年刚八岁。”何雨柱没有隐瞒，半真半假地将家里的情况说了出来。他没有提系统，只说妹妹前几天染了风寒，发了高烧，差点没救回来。自己现在每天下了班，还得赶回家照顾她，一个人住在院里，确实多有不便。他说得很平静，没有刻意卖惨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可这些话落在刘师傅的耳朵里，却让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沉了下来。“八岁……发高烧……”刘师傅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；。他猛地一拍大腿，搪瓷缸子里的茶水都溅了出来！“这怎么行！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。“你一个大小伙子，笨手笨脚的，哪会照顾孩子！再说你那院里……哼！”刘师傅重重地哼了一声，眼神里满是不屑。“我可听说过，没几个省心的！”何雨柱沉默不语。刘师傅是个热心肠，也是个直性子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就要扛起一个家的年轻人，心里那点恻隐之心被彻底勾了起来。他真心疼这对兄妹。“这样，”他将茶缸重重往地上一顿，沉吟了片刻，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。“我家就我跟我闺女，她跟雨水年纪也差不多。你干脆带着雨水搬我那儿去住！”这个提议，让何雨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！“我闺女正好有个伴，我也能帮你搭把手照顾着！”刘师傅斩钉截铁地说。一股暖流，猛地从何雨柱的胸口扩散开来，瞬间涌遍四肢百骸。这是他重生以来，除了冰冷的系统之外，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一个陌生人的，不含任何杂质的、真正的温暖。“刘师傅，这……这太麻烦您了！”他的声音里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“麻烦什么！”刘师傅眼睛一瞪，大手一挥。“你爹以前也帮过我！这事儿就这么定了！”何雨柱感激得无以复加。他站起身，对着刘师傅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下班铃声一响，他立刻飞奔回家。他要赶紧收拾东西，更要立刻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雨水！然而，他前脚刚踏进四合院的垂花门，后脚，三大爷阎埠贵家那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里，一双精于算计的眼睛就锁定了他。“哟，傻柱回来了？”阎埠贵嘴里嘀咕着，眼神却死死跟着何雨柱的身影。“这么急吼吼的……这是要干嘛去？”他看见何雨柱进了家门，没一会儿，里面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阎埠贵的好奇心被勾到了顶点。他悄悄踱到何雨柱家窗根底下，侧着耳朵听了半天，又偷偷扒着窗缝往里瞧。“诶？！”这一瞧，他那双算计的眼睛瞬间瞪圆了！何雨柱正在收拾东西！把那几件破烂衣裳往一个布包袱里塞！傻柱要搬走？！这个念头，像一道惊雷，在阎埠贵的大脑里炸响！那这房子……一个巨大的贪念，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！他再也顾不上别的，一溜烟跑出了家门，连鞋都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，直奔中院一大爷易中海家。他跑得太急，在中院还差点撞到正在水池边洗衣服的秦淮茹。秦淮茹刚想骂人，抬头一看是阎埠贵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阎埠贵却没工夫理她，一边跑，一边扯着嗓子，把住在后院的贾张氏也给喊上了。“老易！贾家嫂子！出大事了！”“傻柱要搬走！那房子要空出来了！”“什么？！”贾张氏那尖利的大嗓门第一个炸开。她“霍”地一下从屋里冲了出来，两手在围裙上胡乱一擦，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。“他敢！那房子必须是我家东旭的！”易中海家的屋门也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他背着手走出来，那张一向“公正无私”的脸上，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。他猛地站直了身体。当何雨柱一手拉着何雨水，一手背着那个小小的、寒酸的包袱走出房门时，三座大山，已经稳稳地堵在了他的面前。一大爷易中海，三大爷阎埠贵，还有叉着腰，一脸横肉的贾张氏。全院的人，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，一个个探头探脑，围成了一个圈，交头接耳，指指点点。气氛，瞬间压抑到了极点。易中海背着手，往前走了一步，摆出一副院里大家长的姿态，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“公正”表情。“雨柱，你这是要去哪啊？”贾张氏却没他那么好的耐心，直接就开骂了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“小兔崽子！翅膀硬了想飞了？”“我告诉你！这房子你不能动！这是我们老贾家的！你爹答应过给我家东旭当婚房的！”三大爷阎埠贵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敲着边鼓。“就是啊雨柱，你这一走，这房子可就是公家的了。按照院里的规矩，得重新分配。你可不能私自处理啊。”一唱一和，配合得天衣无缝。易中海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，这才假惺惺地叹了口气，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说道：“雨柱，不是我说你。这房子是公家的，你人走了，自然就得归公。”“我看，就先给东旭结婚用吧，他也是院里的老住户了，眼看着就要办喜事，正缺个地方。”好一个“归公”。好一个“先给东旭用”。三言两语，就想把这间屋子据为己有。何雨柱看着眼前这三张贪婪、虚伪、丑陋的嘴脸，心中一片冰冷。他拉紧了身边妹妹那只冰凉的小手。何雨水有些害怕，怯生生地躲在他的身后，小声地问：“哥，他们是谁啊？好凶……”何雨柱没有回答，只是用自己宽厚的身体，将妹妹完全护住。然后，他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的三个人。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嘈杂的院子。“谁说，这房子是公家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