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还在滴。
一滴，两滴，落在破庙的地砖上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下都像敲在陈小凡的神经上。他左手死死攥着那块“辖山”印信，玉牌烫得几乎握不住，青光在掌心忽明忽暗，像是快没电的灯泡。
右边胳膊上的布条全红了，左臂裂口又裂开了一道，深得能看见底下发黑的皮肉。他不敢低头看太久，怕自己撑不住瘫下去。
野猪精缩在墙角，脑袋低着，额头全是血，刚才那一磕太狠，石头都砸出了坑。但它没晕，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，凶光藏得不深。
陈小凡喘了口气，把印信举起来，对准野猪精，声音压得低：“尔乃黑风岭属妖，见印不拜，该当何罪！”
话刚出口，系统震动了一下。
【临时技能“三分钟真言术”剩余时间：0分48秒】
还来得及。
青光顺着地面爬过去，像一条蛇，直扑野猪精脚底。它身子猛地一抖，头“咚”地又磕在地上，这次更重，鼻孔都喷出血来。
嘴里开始念叨：“该杀……该杀……”
不是主动说的，是被逼出来的，声音木愣愣的，像被人按着脑袋念稿。
陈小凡咧了下嘴，疼得龇牙，但还是笑了。
管用。
这玩意儿真管用。
他拖着腿走到供桌前，把印信往桌上一拍，声音拔高：“从今往后，此庙为我行辕，你为巡山先锋，违令者，魂魄随印而灭！”
青光炸了一下，比刚才亮，但只闪了一瞬，马上暗了三分。
野猪精浑身抽搐，四肢发软，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。
陈小凡盯着它，心里却在算账。
这招撑不了多久。嘴力值恢复慢，真言术只剩几十秒，印信吸血吸得凶，他自己快成干尸了。
正想着，庙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土地公回来了，手里捧着一卷竹简，灰袍子沾了露水，走路一瘸一拐，估计是跑太急摔了。
他进来看到野猪精跪着流血，又看到陈小凡站在供桌前举着印信，脸色变了变，低头把竹简递上来。
“三年漏报的妖籍……全在这儿了。”
陈小凡接过竹简，翻开一看，字写得歪歪扭扭，但内容齐整。哪个山洞住几只狼妖，哪片林子有蛇精产卵，连谁家小妖偷吃了香火钱都记上了。
他合上竹简，扔到桌上。
“不错。”他说，“看来你是真想活命。”
土地公头更低了：“小神不敢欺瞒大人……印信现世，天地感应，谁敢不信？”
陈小凡冷笑：“那你看看它现在还亮不亮。”
他把印信举到土地公眼前。
青光微弱，像风中残烛，一闪一闪，随时会灭。
土地公眼皮跳了跳，没说话。
但眼神变了。
刚才那种怕得发抖的劲儿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点算计，像在估价一件旧货。
陈小凡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知道这老头在想什么——印信要废了，权威不稳，搞不好能反咬一口。
不能再拖。
他转身面向野猪精，喝道：“去庙外守夜，若有异动，即刻来报！”
野猪精趴在地上，不动。
陈小凡举起印信，青光勉强亮起一丝，照到它身上。
它这才缓缓起身，动作僵硬，像提线木偶，低头走出庙门，脚步拖沓，背影看着就不太对劲。
等它一出门，陈小凡立刻回头盯住土地公：“你看到了？它现在听我的。”
土地公连忙点头：“看到了看到了……印威所至，妖魔俯首，理应如此。”
“那你最好记住今天看见的。”陈小凡把竹简往怀里一塞，“回去写份保证书，明天这个时候交过来。写清楚你要是背叛我，会有什么下场。”
土地公哆嗦了一下：“是……是……小神这就去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