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倒退着往外走，快到门口时，忽然停了一下，眼角扫了眼印信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没出声，走了。
庙里又剩他一个。
陈小凡靠着供桌滑坐到地上，喘得厉害。左臂像被刀割，血止不住，布条全湿透了。他摸了摸怀里的圆珠笔，又看了看门槛。
野猪精虽然出去了，但他知道，这玩意儿没真服。
印信快不行了，威慑也快到头。
他撑着站起来，走到庙门口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野猪精蹲在空地上，鼻子不停抽动，耳朵竖着，像是在嗅什么。
然后它突然抬头，看向远处山林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。
“山神……回来了……”
声音不大，但陈小凡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脑子一炸。
来了？
真来了？
他来不及多想，冲出庙门，高举印信怒吼：“谁准你擅离职守！给我回来！”
青光最后一次爆发，像回光返照，直冲野猪精脚下。
它惨叫一声，前腿跪地，但眼睛猛地睁大，瞳孔收缩，不再是恐惧，而是暴怒。
死死盯着陈小凡，像要把他生吞了。
陈小凡心头一沉。
完了。
这招不灵了。
印信在他手里剧烈发烫，然后“啪”地一声，青光彻底熄灭。
玉牌变冷。
他手一松，差点掉地上。
野猪精慢慢站起来，四肢着地，脖子扭了扭，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。
它没冲过来，也没再说话，只是低吼一声，转身就跑。
撞断一根树枝，头也不回地扎进林子，眨眼就没了影。
陈小凡站在庙门口，喘着粗气，手里还举着那块废了的印信。
风吹过来，带着林子里的土腥味。
他站了几秒，转身回庙，从地上捡起圆珠笔，在一张破纸上写了四个字：“山神驾临”。
贴在庙门上。
又把玻璃弹珠从袖子里掏出来，埋进门槛下的土里，低声说：“装神弄鬼，也得有个收场。”
说完，他退到墙角，靠着墙坐下，左手还抓着那块玉牌。
温热早就没了。
冷得像块石头。
他把竹简拿出来，翻到第一页，借着月光看名字。
第一个是“黑风老妖”，住在后山石窟，修行三百二十年，吃人七十三次。
他划掉。
第二个是“白骨夫人”，无固定居所，擅长幻化人形，近十年吞食旅人十九名。
他也划掉。
手指有点抖。
血从袖子里渗出来，滴在竹简上，把第三个名字糊住了。
他没擦。
外面风越来越大。
远处山林深处，传来一阵低沉的蹄声，一下，一下，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