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凡的右脚刚踩上石阶，左臂那道焦痕猛地一烫，像有人拿火钳子往肉里按。他没停，反而把步子迈得更稳了。刚才在坡下练出的那点底气还在，嘴力值涨了0.5，系统说他写的天令被天地认了两成多。虽然不多，但好歹不是纯靠嘴皮子骗人了。
雾气渐渐散开，石阶尽头是一片荒土坡，再往前就是边城的城墙。墙不高，灰扑扑的，像是用烂泥和骨头糊出来的。城门两边刻着八个大字：“舍身饲道，功德无量”。字缝里渗着暗红的东西，顺着墙皮往下流，还没落地就干了，留下一道道黑印。
他趴在草丛里往前爬了几步，看清了城里的情况。
树上挂着人。
不是死的，是活生生被铁链穿了肩膀吊在那儿，脑袋耷拉着，头顶扣着木盆。树底下摆着陶罐，一个虎头人身的小妖拿着铜针，挨个往那些人的胳膊上扎。血一滴一滴落进盆里，再倒进罐子。罐子堆得跟小山似的。
远处还有个孩子，七八岁的样子，扑在一个女人身上哭。女人躺在地上，脖子歪着，眼睛睁着，已经不动了。那孩子一边哭一边喊娘，声音都劈了。旁边一个长着鹿角的妖修走过去，抬腿就把孩子踹飞了。孩子撞在一棵枯树上，树“咔”地断了半截，孩子摔在地上也没再动。
陈小凡的手抠进了土里。
他胃里一阵翻搅，差点吐出来。这不是打打杀杀，这是把人当猪宰。他以前看小说、刷视频，总觉得这种场面是编的，哪有人能这么狠？可现在亲眼看见，一点不假。
就在他盯着那孩子的尸体发愣时，脑子里“叮”地一声。
【检测到人道灾难，嘴力值获取速度提升200%】
红字一闪而过，像是从血里泡出来的。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。原来这破系统也分场合？恶到顶了，反倒成了他“嘴强”的充电宝？行啊，那就充吧。他不在乎怎么赢，只在乎能不能撕下一角黑幕。
他不再犹豫，翻身往后退了几米，躲进一片矮树林。
现在问题是——怎么进城。
城门口站着个狼妖，眼珠子通红，鼻子不停地抽动，手里拎着一根带刺的鞭子。每进来一个人，它都要凑上去闻一圈，还得掏出一块破木牌检查。没牌子的，直接拖到旁边的小屋里，再出来时就只剩一口气了。
陈小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：洗得发白的运动服，左臂包着黑乎乎的布条，脸上沾着泥。他摸了摸口袋，玻璃弹珠还在，圆珠笔也别在耳朵上。没有法宝，没有身份，硬闯等于送死。
他扯下左边的袖子，撕成一条布，蒙住下半张脸，只露出眼睛。然后把玻璃弹珠塞进怀里，靠近胸口的位置。这玩意儿之前唬过野猪精，说是“天机珠”，现在再用一次，至少能装个有后台的。
等了一会儿，一队扛着血罐的小妖从城里出来，走路姿势歪歪扭扭，嘴里还哼着怪调子。他等它们走远，立刻跟上去，低头弓腰，脚步放轻，尽量模仿那群小妖的节奏。
快到城门时，狼妖鼻子一耸，朝他这边看了一眼。
他心跳快了一拍，但没停步，反而加快了两步，装作赶路的样子。狼妖走近嗅了嗅，又退开了，挥挥手让他进去。
成了。
他低着头往里走，不敢四处看，但耳朵竖着。耳边全是铁链声、咳嗽声、还有人在低声念那八个字：“舍身饲道，功德无量……”声音机械，像被什么控制了。
他贴着墙根走，发现墙上贴着一张榜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，每天一换。被勾掉的名字后面画了个骷髅头，一看就知道人没了。榜下面蹲着几个百姓，眼神空洞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在角落里蹲下来，摸出圆珠笔，在树叶背面写字：
“血炼丹药，三妖主控，百姓为材——这不是宗教，是生产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