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他把叶子折好塞进内袋。心里清楚了:这地方不是拜神,是搞流水线杀人。三妖要的是血,不是信仰。香火可能是幌子,真正的目的藏在那几座高台后面。
他靠在一间破屋的墙边,喘了口气。
这时候,脑子里又冒出来一个问题:他算个什么东西?一个高考落榜的倒霉蛋,靠忽悠混日子的小骗子。现在看到这种事,真能管?
万一他站出来,一句话没说对,当场就被抽了血怎么办?他没有法力,没有后台,连个正经法宝都没有。玻璃弹珠和圆珠笔,在这群妖眼里就是垃圾。
他伸手摸出那片写过“雷部众神听令”的树叶。墨迹还在,折痕也清晰。他摩挲着“钦此”两个字,忽然想起自己是怎么骗过土地公的,是怎么从野猪精嘴里抢下印信的。
他没本事,但他有一张嘴。
而且现在,这张嘴比以前厉害了。系统说了,人道灾难下,他忽悠的成功率能翻两倍。也就是说,只要他敢说,就有人会信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写过作业,打过游戏,抄过歌词,现在还能写“天令”。哪怕只是模拟的,也能让天响一声雷。那为什么不试试让它再多响几次?
他慢慢咧开嘴,笑了。
“领导最怕什么?”他自言自语,“怕下面不听话,怕有人揭黑幕,怕规则被人问‘凭什么’。”
三妖再强,也是在装神弄鬼。他们靠的就是别人相信他们。可一旦有人跳出来说“你这规矩不合理”,整个体系就得晃一晃。
他不需要打赢他们。
他只需要让他们互相怀疑,让小妖开始质疑命令,让百姓不再念那八个字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太阳已经开始西斜,光线照在城中心的三座香炉上。炉子里烧的不是香,是人的头发和指甲,黑烟升起来,在空中凝成符文,像锁链一样缠住整座城。
他盯着那三座炉子,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“行吧。”他低声说,“边城,老子来了。”
他往前走了几步,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。
回头一看,是个老汉,蜷在柴房门口,手里抱着个破碗,里面盛着半碗血水。老汉抬头看了他一眼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陈小凡停下脚步。
老汉的眼神很奇怪,不像其他百姓那样空洞,反而带着点清醒的痛。他抬起手,指了指城东的方向,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,做了个割的动作。
陈小凡没动,但记住了这个动作。
他转身继续往前走,右手悄悄摸向怀里那片树叶。
嘴力值已经在涨了,他知道,接下来要说的话,不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