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凡的手指还捏着那片树叶，边城的风带着血腥味往他袖口里钻。老汉刚才那个割喉的手势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，他没多想，直接把树叶塞回怀里，左手摸到了山神印。
印信有点烫，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。
他知道不能再等了。那些吊在树上的人，那个被踹死的孩子，还有满城念着“舍身饲道”的百姓——他们不是信徒，是牲口。三妖要的是血，不是香火。可只要他们还在装神仙，那就怕真神仙来查岗。
他撕下左袖，布条一绕，蒙住了口鼻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动作干脆，不拖泥带水。然后他把山神印高高举起，像举着一面旗，从破屋阴影里冲了出去。
地面坑洼，他跑得歪歪扭扭，但方向很准——直奔中央高台。那里有三座香炉，黑烟滚滚，烧的是人发指甲，烟往上飘，凝成锁链状符文，压得整座城喘不过气。
巡守的小妖听见动静，扭头看来。陈小凡没减速，反而大吼一声：“天条降谕！”
声音炸开，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虎力大仙正站在丹炉旁搅药，闻言猛地抬头。鹿力大仙在给一个百姓抽血，针尖刚扎进胳膊，也停了手。羊力大仙盘坐在香炉前念咒，眼皮一跳，嘴唇不动了。
就在这一瞬，陈小凡掏出玻璃弹珠，瞄准丹炉顶部全力掷出！
弹珠飞得不高，速度也不快，看着就像个小孩扔石子。可它撞上青铜丹炉的刹那，“当”地一声巨响，像是铜钟被重锤砸中。炉身晃了三晃，裂开一道细缝，黑烟“呼”地喷出来，直冲天际。
更怪的是，烟雾翻滚中，竟传来五个字：“天条不可违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入耳，像是从每个人脑子里冒出来的。
小妖们全愣住了。有的往后退，有的跪了下来。连正在抽血的那个百姓，都被松了针。
陈小凡脚下一蹬，跳上高台边缘的石墩，一脚踩碎一块刻着符文的骨牌。他举着山神印，冷声道：“奉仙师令谕——尔等借宗教之名行杀戮之实，已触天怒！今降雷示警，若再执迷不悟，顷刻间五雷轰顶！”
话音刚落，远处“轰”地滚过一阵闷雷。
不是巧合。
是他嘴强系统在发力。
【群体威慑成功，嘴力值+50】
红字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。
他知道，成了。
三妖站在原地，脸色各异。虎力大仙眉头紧锁，盯着他手里的印信，又看向那裂开的丹炉。鹿力大仙眼神闪烁，明显在算卦卜凶吉，可指尖掐到一半，突然顿住。羊力大仙嘴唇微动，像是想念咒反击，可头顶的符文锁链忽然抖了一下，吓得他闭了嘴。
没人动手。
这就是胜利。
陈小凡站在高台上，风吹得他衣角乱甩。他没低头看百姓，也没扫视小妖，目光只钉在三妖脸上。他知道现在不能怂，也不能多说。说多了容易漏馅，演过了反倒没人信。
他只是举着印，冷冷道：“我乃上界特使，奉命巡查人间邪祀。你们三个，谁先开口解释？”
虎力大仙终于动了。他往前走一步，嗓门粗得像打雷：“你是什么东西？敢冒充仙使？这印信哪来的？”
“印信？”陈小凡冷笑，“你连山神印都不认识，也配炼丹？”
“放屁！”虎力大仙怒吼，“山神印在我车迟国库中封存，怎会落在你这种野狗手里？”
陈小凡不慌不忙，把印信往地上一拍：“那你倒是叫一声山神，看看它应不应？”
虎力大仙一怔。
他真不敢叫。
山神要是真来了，发现印信不在自己身上而在别人手里，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。
鹿力大仙赶紧拉他袖子，低声道：“别接这话，他在套你。”
可已经晚了。
周围的小妖已经开始交头接耳。刚才那一声“天条不可违”，加上丹炉自爆、雷声应和，早就让他们心里打鼓。现在听虎力大仙连印信都不敢认，更是怀疑这三人是不是真的有后台。
有个小妖悄悄后退两步，把手里的血罐放在地上。
陈小凡眼角扫到，心里一喜。他知道，动摇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