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手，指着三座香炉：“这三座炉子，烧的是人骨人发，聚的是怨气戾气。天庭早有明令，凡以活人精魄炼丹者，诛九族。你们不但干了，还骗百姓说是功德，这是欺天！”
“你胡说！”羊力大仙尖叫，“我们这是为众生献祭，换取长生法门！”
“长生？”陈小凡嗤笑，“你们自己喝的可是人参露，吃的可是蟠桃渣。让老百姓喝血水啃树皮，就为了给你们炼丹？你当玉帝瞎了，还是当天下人都傻了？”
这话一出，底下百姓的眼神变了。
有人抬起头，有人停止了念诵。
陈小凡知道，火点着了。
他不再看三妖，转身面向百姓，大声道：“你们每天念‘舍身饲道’，可你们知道‘道’在哪吗？它在这三个人的丹炉里！他们把你们当柴火烧，还告诉你们这是升天！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一个被铁链锁着的男人突然喊：“他说得对！我儿子昨天被抽干了血，他们说这是‘登仙’！”
另一个女人哭着叫：“我丈夫念了三个月经文，就被拖去炼丹了！”
声音越来越多。
三妖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虎力大仙猛地抽出腰刀，怒吼：“谁敢乱动！全都给我闭嘴！”
可没人怕了。
刚才那一声“天条”，那一道雷，还有眼前这个蒙面人举着的印信，已经把他们的神坛砸出了裂缝。
陈小凡站在高台边缘，风吹得他几乎站不稳。但他挺直了背。他知道，现在不能退，也不能停。
他举起玻璃弹珠，对着太阳一晃：“此乃天机珠，能照见人心善恶。你们三个，谁敢让我照一照？”
鹿力大仙脸色煞白，下意识捂住胸口。
陈小凡笑了。他知道，这招又中了。
就在这时，虎力大仙突然暴起，一刀劈向他的脑袋。
陈小凡没躲。
他站在原地，举着山神印，直视对方双眼。
刀停在离他额头一寸的地方。
“你砍啊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你砍了我，明天整个西牛贺洲都会知道，车迟国三妖杀了天庭特使。你觉得玉帝会放过你？”
虎力大仙的手在抖。
他不敢劈。
杀了他，就是坐实了“杀害仙使”的罪名。那天条幻音、那声闷雷，已经把陈小凡的身份镀上了一层金。哪怕只是假的，现在也没人敢轻易揭穿。
陈小凡缓缓放下手臂，盯着三妖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给你们两个选择——要么主动解散香炉，放百姓离开；要么我在这里写一道奏章，直接上传凌霄殿，请玉帝派雷部天兵来查。”
他说完，从怀里掏出圆珠笔，在树叶背面开始写字。
笔尖划过叶面，发出沙沙声。
三妖僵在原地，没人敢动。
百姓屏住呼吸。
小妖们低头看着自己的脚。
风卷着黑烟，从香炉口缓缓升起。
陈小凡写完最后一个字，抬头看向三妖。
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现在，谁先回答我的问题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