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凡贴着墙根趴在地上，左手死死压住左臂的焦痕。那地方还在发烫，像是有人往皮肉里塞了块烧红的铁片。他不敢动，连呼吸都掐着节奏，一下一下往外挤。
火把的光从头顶扫过，照得墙缝里的青苔都泛出黄影。两个小妖站在三步开外，叉子尖离他的后背不到半尺。
“刚才明明看见人影的。”小妖甲举着叉子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许是风晃树影。”小妖乙揉了揉眼，“这会儿早跑没影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小妖甲忽然抬手一指：“那儿！墙角有动静！”
陈小凡屏住气，指甲抠进泥地。他知道不能再等。只要他们再往前半步，他就得被戳成筛子。
他猛地抬头，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：“谁先动手谁遭报应！”
话出口的瞬间，左臂焦痕轰地一震。
一层金光从他身上弹开，像锅盖倒扣下来。小妖甲手里的叉子突然一歪，直接捅进了小妖乙屁股。
“哎哟我草！”小妖乙跳起来，回头就是一叉，“你他妈疯了？”
“放屁！是你自己撞上来的！”
“你骗鬼呢！我站这儿不动你也刺？”
两人当场扭打成团，叉子乱挥，骂声一片。一个喊“老子废了你”，另一个吼“信不信我扒你皮”。
陈小凡趁机贴地滑行，手掌旧伤撕裂，血顺着指尖往下滴。他没管，爬到排水管边，抓住藤蔓就往上攀。
才爬两下，脚下一滑，踢落一块碎瓦。
啪！
瓦片砸在石阶上，声音清脆。
城楼上立刻有人转头：“东边！有人往东跑了！”
几道火把光齐刷刷扫过去。
陈小凡咬牙，从口袋里掏出玻璃弹珠，反手一甩。
弹珠撞上塔楼外墙，发出“当”的一声响。
“真的！东门方向！”
“快追！别让他溜了！”
守卫呼啦啦冲向东侧，脚步声远去。
他抓紧时间继续往上爬，藤条划得手心火辣。终于翻过墙头，他翻身落下，脚底踩到松土，差点摔跪。
稳住身形后，他立刻钻进灌木丛，蜷缩身子，开始默念口诀：吸气——玉帝忒抠门，呼气——如来压死猴。
一遍又一遍，心跳慢慢变轻，体温也跟着降下去。
外面火光还在晃，但没人往这边看了。
他眯眼望向城里。
高台那边亮起了灯。虎力大仙站在供桌前，脸黑得像锅底。鹿力蹲在地上，盯着一道残留的金痕。羊力站在旁边，嘴巴一张一合，不知道说什么。
虎力一拳砸在桌上：“令牌阵被动了！是不是你们哪个动过？”
鹿力抬头：“我没碰。但这痕迹……像是被人用外力干扰过的。”
羊力低声说：“他白天借走的书，全是讲符文断流和禁器屏蔽的。”
虎力愣住：“你是说，他早就打算偷？”
“不止。”鹿力站起来，“他是想让我们互相怀疑。”
三人沉默。
陈小凡在林子里咧嘴笑了。笑得很轻，几乎没出声。
他知道，这帮妖怪已经开始自己给自己挖坑了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虎形玉牌。背面那道圆珠笔画出的短线还在，金纹已经不闪了。他用手指蹭了蹭，有点粗糙，像电路板上的焊点被刮花了。
这玩意儿本来能报警，现在只能当个普通牌子使。
但他不在乎。重要的是，它已经完成了任务——让三妖之间裂开一条缝。
他正准备往后退，忽然听见城内传来一声怒吼。
“鹿力！你敢动我的令牌阵？！”
紧接着是桌椅翻倒的声音。
然后是打斗声。
他笑得更开了。
原来这些妖怪也不傻，知道查内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