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往后挪,确保不在火光照到的范围,却还能看清城里的动静。
一个巡逻队押着两个小妖从寝殿门口走过。正是刚才打起来的那两个。一个捂着屁股,一个脸上带血,都被捆得像粽子。
“活该。”陈小凡小声说,“谁让你们抢功劳。”
他靠在树干上,喘了口气。手心的伤口还在渗血,衣服也被藤蔓勾破了几处。但他觉得值。
今晚这一趟,不只是偷了个令牌。
是给整个边城埋了颗雷。
只要三妖开始互掐,他就有机会翻盘。
他想起白天在藏书阁看到的那本《妖营律令》,里面写着:“凡令牌失窃,主官罚俸三年,副官贬为杂役。”
虎力肯定不想背这个锅。
鹿力和羊力也不会替他扛。
接下来就看谁先下手甩锅了。
他正想着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守卫的节奏。
是小妖跑步时那种慌乱的、拖沓的声响。
他立刻闭嘴,缩进灌木深处,继续念口诀。
三个人影从城门冲出来,手里举着火把。
“分三路搜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“大王说了,谁抓到他,赏三个月口粮!”
“刚才东边那响动是假的!人肯定还在附近!”
陈小凡没动。
他知道这时候乱跑才是死路。
他盯着那三个小妖分开的方向,一个往东,一个往西,最后一个朝他这边走来。
火把光一点点靠近。
他把手伸进怀里,摸到玻璃弹珠。
如果被发现,他就扔出去引开注意力。
但就在那人走到五步远时,忽然被地上的藤蔓绊了一跤。
“哎哟!”
火把脱手飞出,滚进草堆。
后面两个听见声音,立刻调头喊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!摔了一下!”那人爬起来,顾不上找火把,赶紧往回跑。
三人聚在一起,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陈小凡松了口气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玉牌,月光照在那道划痕上,反出一点冷光。
他把它攥紧,贴在胸口。
城里的打斗声还没停。
他听着,一动不动。
忽然,他抬起右手,对着城墙方向比了个手势。
不是敬礼,也不是挑衅。
是竖中指。
他咧嘴笑了笑,转身往林子深处走去。
脚踩在枯叶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身后,边城的灯火依旧明亮。
但那光里,已经混进了争吵与猜忌。
他走得很慢,没有回头。
直到林子彻底吞没了身影。
他的手指还紧紧夹着那枚玻璃弹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