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凡的右手掌心裂开一道口子，血顺着指缝往下淌。他没动，也不敢动。耳朵贴着石头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五个小妖还在打，叉子砸在石头上“当当”响，有人惨叫，有人骂娘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。右脚踝肿得发黑，皮都翻起来了。刚才缩进这道窄缝的时候，骨头蹭着岩壁，疼得他差点叫出声。现在那股劲过去了，但一动就钻心地疼。
左手还能用。他把胳膊肘撑在地上，慢慢把右腿往外抽。刚挪了一寸，伤口撕开，血流得更快了。他咬住衣角，额头抵着石头，硬是没哼一声。
外面打得更凶了。
小妖甲揪着另一个小妖的领子：“你上个月报了三炷香工时！实际就扇了半柱！你骗大王，也敢骗我？”
那小妖反手一叉砸过去：“你还说我？你扇风的时候躲在石头后面吃火晶！我都看见了！”
“放屁！那是补能量！”
“补你妈！那是私吞！”
旁边两个也打起来。一个说另一个偷懒，另一个说对方虚报记录。第五个想劝架，被一脚踹翻，干脆也抄起叉子乱捅。
陈小凡趁这会儿，把身子又往外蹭了点。缝隙太窄，肩膀卡着疼。他屏住呼吸，一点一点地挪，终于把整个人挤了出来。
地上全是灰和碎石。他趴着不动，等耳朵里的嗡鸣消下去。眼前一阵阵发黑，他知道是失血太多。但他不能停。
斜坡下面有条裂缝，被火山灰盖了一半。他看准了位置，侧身滚了下去。滚到一半，手臂撞上石头，痛得他直抽气。但他还是压住声音，滚到底后立刻抓起几块碎石堆在身上，只留一条缝透气。
他抬起左手，在面前的岩壁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“K”。
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记号——只要活着走出这片坡地，就在下一个地方再画一个。要是死在路上，那就没人知道他来过。
画完之后，他喘了口气，把头靠在石头上。碎片还在口袋里，贴着大腿发烫。他没去摸，怕弄出声音。
外面打斗的声音渐渐变了。
不是群殴那种乱哄哄的吵，而是有两个人在对骂。
是小妖甲和小妖乙。
小妖甲喘着粗气：“都给我住手！先抓那个凡人！大王要活口！耽误了正事，谁都别想好过！”
没人理他。
一个躺在地上的小妖哼哼着：“反正口粮也没了，干完这趟说不定还得被扣……不如抢点火晶跑路。”
“你敢叛逃？”小妖甲怒吼，“信不信我现在就劈了你！”
“那你劈啊！”那人坐起来，“你先把叉子从我兄弟肚子上拔出来再说！”
小妖甲愣了一下，回头看去。果然，有一把叉子插在另一个小妖肚子上，血正顺着杆子往下滴。
他脸色变了。
小妖乙爬过来，声音发抖：“甲哥……那人早就跑了……咱们在这互砍，他早没影了。”
小妖甲猛地转身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——”小妖乙指着陈小凡藏身的方向，“他根本没指望我们查考核表！他就是想让我们打起来！”
空气一下子安静了。
连风都好像停了。
五个小妖全都停下动作，看向那道窄缝。
空的。
陈小凡不在那儿。
小妖甲眼睛红了：“追！快追！他走不远！伤成那样，爬都爬不快！”
几个小妖挣扎着站起来，有的扶着腰，有的捂着胳膊，互相瞪一眼，但还是拖着叉子往斜坡下走。
陈小凡听见脚步声逼近，立刻蜷紧身体，贴着岩壁。他知道，只要有人朝这边多看一眼，他就完了。
可偏偏这时候，口袋里的碎片又震了一下。
不是轻轻颤，是猛地一跳，像手机开了震动模式。
他赶紧伸手按住，生怕发出声音。
外面的小妖乙突然喊：“等等！你们闻到了吗？”
众人停下。
风从上方吹下来，带着一股浓腥味，像是腐肉混着铁锈。
小妖乙哆嗦着说：“这味儿……不对劲……不是咱们山上的。”
小妖甲皱眉：“别转移话题！先抓人！”
“我不是转移！”小妖乙声音都变了，“这味儿是……是狮驼岭那边才有的！只有那边的妖才这么臭！”
“胡扯！”小妖甲吼，“三百里外的味道能飘过来？你脑子烧坏了吧！”
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一声低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