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人声，也不是野兽叫。像什么东西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，听着让人头皮发麻。
五个小妖全僵住了。
没人再提追人。
小妖乙往后退了一步：“咱们……咱们是不是该回禀大王？这种味道出现，肯定有问题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小妖甲还在强撑，“牛魔王说了，守好这条路就行！别的不用管！”
“可那人已经跑了！”小妖乙指着窄缝，“而且现在又有这怪味！咱们五个打得半死，谁来负责？”
小妖甲说不出话了。
其他三个也都不动了。叉子垂在地上，没人抬。
陈小凡在石头底下，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知道机会来了。
趁着这群妖还在发愣，他慢慢撑起身子。左腿用力，右腿拖着，一点一点往前爬。不敢快，只能蹭。每动一下，伤口就像被刀割。
他沿着斜坡侧边的熔岩带往前挪。那里地面凹凸不平，全是冷却的岩浆疙瘩，正好能遮身。
爬了大概十几米，他听见小妖甲终于喊了一声：“别管别的了！先把人找到！大王问起来，咱们一个都跑不了！”
陈小凡心头一紧，加快速度。
但他太慢了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他咬牙，拼尽全力往前爬。手指抠进石头缝里，指甲崩断也不停。
眼看就要被发现，忽然一阵风沙刮过来，卷着灰土扑向那群小妖。
他们立刻抬手挡脸，咳嗽起来。
陈小凡借着这股风，猛地一蹬，翻过一道焦黑的土埂，整个人滚进一条干涸的河床。
他仰面躺下，胸口剧烈起伏。肺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，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
耳朵里嗡嗡响。
但他还清醒。
他知道暂时安全了。
至少没人马上追上来。
他抬起手，看了看指尖沾的血。黑红色，已经开始发黏。
他又摸了摸口袋。碎片还在，温度比刚才更高了。
他没力气再动了。
但也不能睡。
他强迫自己睁着眼，盯着头顶的天。
灰蒙蒙的，没有太阳，也没有云。
只有风吹过岩石的声音。
他记得半小时前，他还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道窄缝里。现在他活着出来了，虽然伤得厉害，但脑子还能转。
他咧了咧嘴。
真他妈离谱。
一群妖怪，因为绩效考核打起来。他随口胡诌的词，居然真把他们忽悠炸了。
【制造内部矛盾成功，嘴力值+60】
脑子里冒出这句话。
他没笑。
他知道这点嘴力值救不了命。真正让他活下来的，是他没在他们打完之前露头，是他忍住没在滚下岩隙时叫出声，是他现在还睁着眼，没让自己昏过去。
远处又传来一声低吼。
比刚才更近。
陈小凡慢慢抬起右手，把袖子往上拉了拉。
露出左臂那道焦痕。
雷劈留下的。
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，然后一点点握紧拳头。
指节发出咔的一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