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枝转向的瞬间,陈小凡把头一低,整个人缩进藤蔓坑底。他没敢呼吸,连心跳都压着节奏,龟息术运转到极限,体温迅速贴近地表。
左腿伤口又裂开了,血顺着裤管往下流,但他不敢碰。手悄悄摸到袖子里的玻璃弹珠,指尖一用力,弹珠滚进掌心。
那根断枝像活蛇一样缓缓逼近,尖端离他鼻尖只剩半尺。
他猛地抬手,把弹珠往左边一甩。
弹珠撞上一块青石,发出清脆响声,接着滚进草丛,反光一闪。
断枝立刻偏转方向,朝声音追去。
就是现在!
他咬牙撑起身子,圆珠笔当拐杖,拖着伤腿贴着地缝爬行。泥土潮湿,每挪一步都扯得肋骨发疼。他不敢走快,也不敢停,每隔十几步就趴下听动静。
背后那股感应还在,但弱了些。
他知道,母树的根须不会轻易放弃。刚才那一招只能骗它几秒。
爬了二十多丈,他靠在一块塌陷的石壁边喘气。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滴,衣服黏在背上。他掏出通灵珠看了一眼,信号乱闪,玉匣也烫得厉害。
这两个东西不能再带着了。
他低头看地形图,北边是溪谷,水能冲掉气息,但太显眼。东边悬崖太高,爬不上去。南线是唯一机会。
可南线有符阵。
他从鞋垫夹层抠出一小片银箔纸,这是之前顺来的商队包装纸,一直留着防身。他把银箔捏在手里,往前探路。
刚迈出三步,银箔边缘微微发软。
地上有金纹。
他蹲下身,果然看见一道极淡的符光嵌在土里,肉眼几乎看不见。要是踩上去,立马会惊动整个后山。
他绕开符阵,贴着墙根走。老松根盘在一起,中间有个鼓包,土松了,是他之前踩点记下的塌陷点。
翻墙就在这一段。
他抬头看五庄观后墙,黑乎乎一片,没有守卫。但这不代表安全。镇元子没亲自出手,说明他在等,等他自己露破绽。
不能急。
他把通灵珠和玉匣拿出来,塞进旁边一条石缝,只留一半在外面。然后调动体内最后一点嘴力值,注入“反怼护盾”的残余能量。
嗡——
两件物品同时震了一下,发出微弱波动,像是有人在使用法器逃窜。
做完这些,他又折断一根树枝,扔进不远处的小溪。
水流带落叶影晃动,看起来像有人蹚水过去。
北边动静立刻大了起来。脚步声往溪谷集中,火把光也移了过去。
他咧嘴一笑,扶着树干站起来。
最后这段路最危险。
他靠着塌陷点的树根往上攀,肩伤撕裂,血滴在石头上。他咬住衣角不吭声,一点点挪到墙顶,翻身滚下去,落地时顺势一滚,钻进灌木丛。
墙外是深谷,坡陡,全是枯枝败叶。他靠在一棵树下喘气,耳朵竖着听动静。
里面没人追出来。
他伸手进怀,摸到玉匣。打开一看,只剩半块子根碎片,另一部分被他留在石缝里当诱饵了。
通灵珠也没了。
他把地形图掏出来铺在地上,手指划过路线,最后停在“女儿国”三个字上。
还没来得及收起来,耳边传来一声闷响。
咔!
头顶树枝断了一截,砸在他旁边的泥地上。
他抬头。
月光照下来,树皮上有道裂痕,正慢慢合拢。
不是风刮的。
是母树的根须穿墙追出来了?
他不动,屏住呼吸。
十步外,地面隆起一块,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爬行。泥土拱起,又塌下,一路朝他这边过来。
他慢慢往后缩,手摸到一块尖石。
根须贴着地面游走,速度不快,但方向很准。它能感应到子根的气息,哪怕只剩半块碎片。
他不能跑。一动就会暴露。
他把尖石轻轻放在自己刚才坐的位置,然后手脚并用,一点一点往后挪。挪了五六步,他停下,抓起一把土,往斜前方轻轻一撒。
土落在枯叶上,发出细微声响。
根须立刻转向那边。
他抓住机会,翻身滚进更深的灌木丛,贴着谷底往前爬。
爬了十几丈,他靠在一棵枯树后,终于敢大口喘气。
抬头看天,月亮被云遮住一半。林子里静得很,只有风吹叶子的声音。
他摸了摸左臂焦痕,有点发烫,但系统没提示。看来嘴力值还剩一点,护盾也在。
他把圆珠笔拧开,倒出半截铅芯,扔进泥里。这是他留的记号,回头好找路。
忽然,胸口一热。
玉匣里的子根碎片剧烈震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