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,碎片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:
“你拿走的,从来不是分株。”
他愣住。
这字不是他刻的。
也不是镇元子的手笔。
像是……从根里长出来的。
他盯着那句话,还没反应过来,地面又是一震。
前方三丈远,一棵死树的树干突然裂开,一根暗红色的根须钻出来,直奔他面门。
他侧头躲开,根须擦着耳朵钉进树干,震得整棵树都在抖。
这不是普通的追踪。
是母树亲自出手了。
他翻身就跑,顾不上伤腿,拄着圆珠笔拼命往前冲。身后泥土炸开,根须接连破土,像网一样铺天盖地。
他冲进一片乱石堆,专挑窄缝钻。根须太粗,卡在石头间进不来。
他趁机停下,喘口气,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张铝箔纸,贴在脸上当临时屏障。这是他从五庄观厨房顺的,听说能挡果香,不知道能不能挡感应。
贴上去的瞬间,子根震动轻了点。
有点用。
他把铝箔撕成条,缠在玉匣外面,再裹进衣服里。
根须在外围徘徊,找不到目标,开始退回地下。
他靠着石头坐下,手还在抖。
刚才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转。
“你拿走的,从来不是分株。”
什么意思?
他以为自己偷的是子根精气,可如果那不是分株产物,那是什么?
他想起签契约那天,镇元子写完契文问他要不要心魔起誓。他答应了,还咬破舌尖喷血立誓。
可他用了“逻辑扭曲领域”,改了因果链。
母树现在感应到的,可能根本不是子根,而是他本人。
他才是那个被标记的东西。
难怪根须追得这么狠。
他低头看左臂焦痕,烫得更厉害了。
系统终于响了提示:
【嘴力值+30,来源:成功误导高阶生命体(人参果树母体)】
他苦笑一下。
骗得了树,骗不了命。
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他站起身,继续往南走。
天快亮了。
远处钟声响起,五庄观的晨课要开始了。
他走出深谷,眼前是一片荒坡,杂草齐腰,再往前就是野道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五庄观的方向。
灯火全灭,山门紧闭。
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转身迈步,刚走两步,脚下一滑,踩进一个坑里。
坑底有东西。
他弯腰扒开土,挖出一块碎玉。
玉片上刻着半个符文,和他契约上的印痕一样。
他盯着那符文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契约没毁。
镇元子以为他跑了,可那份契文还在生效。
而他,已经带着“分株”出了境。
这意味着什么?
他还没想明白,远处传来一声鹤鸣。
他赶紧把玉片塞进口袋,蹽腿就跑。
荒坡尽头有条小河,他蹚水过去,把气味冲掉,然后爬上对岸,钻进树林。
天边泛白。
他靠在一棵树下,掏出地形图。
手指再次落在“女儿国”上。
这次,他画了个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