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眼时，脸上已经恢复平静。
商队的人都睡熟了。火堆只剩余烬，映着几张脸忽明忽暗。
他知道这事不对劲。
那晚在狮驼岭，他确实杀了个人。对方穿着黑衣，披着狮皮，手里有刀。他拼死反击才逃出来。
可现在这块皮自己显字，说他杀的不是贼？
是谁在操控这些信息？
是敌人留下的陷阱？还是系统之外的某种规则？
他不敢深想。
眼下最重要的是进女儿国。只要到了那里，他就能用“子母河性别反转机制”编一套新理论，再攒一波嘴力值。
至于这块皮……
他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地图。
路线还在发光，虚线稳稳指向西边。
说明还没被人追踪定位。
至少目前安全。
他把手伸进衣领，确认子根碎片贴着皮肤。温度没变，也没有震动。
母树暂时没发现他。
他闭眼假寐，耳朵却竖着。
风从南边来，带着沙粒打在车篷上啪啪响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感觉有人靠近。
睁开一条缝，看见车夫老张蹲在不远处，正盯着他这边看。
四目相对，老张赶紧移开视线，装作系鞋带。
陈小凡不动声色。
他知道，首领肯定派人盯他。
但他刚才主动要求睡中间，等于把自己放在最危险的位置。这种“自投罗网”的行为，反而让人没法怀疑。
蠢人才躲。聪明人迎上去。
他又闭上眼。
耳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是另一个人在巡逻。
应该是首领安排的暗哨。
他没动，呼吸保持平稳。
等脚步走远，他悄悄把手伸进内袋，摸了摸圆珠笔和剩下的玻璃弹珠。
装备齐全。
嘴力值还剩一百九十多点。三分钟真言术冷却中，反怼护盾可用一次。
一切都在掌控内。
他想起白天编的那些词：“因果屏蔽”“心理威慑”“生命场共振”……一个个听起来荒唐，可只要说得像回事，系统就认。
这个世界不怕骗子，怕的是不会包装的骗子。
他嘴角微微翘起。
只要别让他直接说“我是穿越来的”，这张嘴就能一路忽悠到终点。
风更大了。
他听见牛鼻子里喷气的声音，还有车轴轻微的吱呀。
忽然，腰间又烫了一下。
他猛地睁眼。
那块翻过去的狮皮，竟自己翻了回来，正面朝上。
月光下，那行字变得更清晰：
“你杀的根本不是贼。”
而且，这次多了三个小点，像是省略号，又像某种标记。
他伸手去抓，刚碰到残片，指尖就被划了一下。
一滴血落在皮上。
字迹瞬间消失。
皮面变得光滑，像从未写过任何东西。
他盯着那滴血缓缓渗入皮革，心里第一次升起一丝寒意。
这不是普通的警告。
这是活的东西。